“單將軍，在下劉公帳下參軍張永，奉劉公之命，特來拜會。”
景行抬手示意：“請坐。”
張永落了座，卻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東拉西扯地寒暄了幾句，誇成都的風土人情，誇景行的治政有方，語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像是在誇一個下屬表現不錯。
景行耐著性子聽完，淡淡道：“張參軍遠道而來，應該不是為了誇成都的吧？有什麼事，首說。”
張永笑了笑，從袖中取出劉闢的親筆信，雙手呈上。
景行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寫得冠冕堂皇，大意是說：如今天下大亂，王銘在北，狼子野心，欲吞併天下。你我同處南方，唇齒相依，理應聯手抗敵。劉公願與單將軍結為兄弟之好，若單將軍肯歸順劉公，劉公當表奏朝廷，封單將軍為蜀王，永鎮西南，世襲罔替。
景行看完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張永觀察著景行的神色，見他不動聲色，以為是在猶豫，便趁熱打鐵地勸說道：“單將軍，劉公誠意拳拳，還望將軍三思。蜀中雖好，但單將軍畢竟只有六萬人馬，且孤懸西南。北有王銘虎視，東有劉公大軍。若有一天，王銘南下，劉公自顧不暇，單將軍又該如何自處？與其日後被動，不如早早歸順劉公，共抗強敵。劉公說了，只要將軍肯歸順，蜀王的位子就是您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景行將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張永。
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但不知道為什麼，張永被這目光一掃，後背突然有些發涼。
景行放下茶杯，開了口。
“張參軍，回去告訴劉公，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歸順的事，不必再提。”
張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單將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景行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機會不機會的，我自己會判斷。蜀王這個封號，我自己打下來就是了，不需要別人來封。至於唇齒相依、共抗王銘，這話說得不錯。我與劉公之間，可以結盟，可以互不侵犯，但歸順二字，免談。”
張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在劉闢手下當差多年，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卻己經不那麼客氣了。
“單將軍，您可要想清楚了。劉公是一片好意，您若拒絕，只怕日後……”
景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張永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只怕日後什麼？”
景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寒冰裡撈出來的，“張參軍，你是來傳話的，不是來威脅我的。話傳到了，我的回答也給了。你可以走了。”
張永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他站起身來，連禮都沒行，甩袖而去。
走到門口時，張永回過頭，冷笑了一聲：“單將軍，劉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好自為之。”
景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永走後，周遠山從側廳走了出來。他在屏風後面聽了全過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將軍，劉闢此人氣量狹小，您這樣拒絕他，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景行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他本來就容不下我，不管我答不答應，他都會找機會對付我。”
歸順劉僻？那是自尋死路。
原主投靠劉闢之後，被用之防之，最終落得個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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