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也就十幾萬。
是留給弟弟的。
那個被全家人當寶貝的耀祖弟弟，不學無術，整天在外面混，每個月還要家裡打錢供著。沈建國把所有的家底都攢起來，就是為了給那個廢物兒子買房娶媳婦。
沈念夏走過去，開啟櫃子，翻出那個鐵盒子。
手指在鐵盒子的蓋子上停了一秒。
然後她開啟，把錢全部拿出來——一摞一摞的紅票子，塞進自己的揹包裡。她翻出護照——這護照是她上個月偷偷辦的，本來是想等李景行給了錢之後用的，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她又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張銀行卡，是她偷偷開的戶，攢了整整三年的生活費，加起來不到兩萬塊。加上鐵盒子裡那十幾萬，勉強湊夠了出國的最低費用。
她拉上揹包拉鍊，把帶子甩到肩上。
出門的時候，沈建國還在沙發上罵罵咧咧，她媽蜷在角落裡抹眼淚。
沈念夏沒有看他們。
她徑首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你去哪兒？”沈建國站起來。
沈念夏沒有回答。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聽到沈建國在屋裡吼了一句什麼，她沒有聽清，也不想聽清。
夜風很涼，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沈念夏站在家門口的巷子裡，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然後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邁開了步子。
她走得很慢，因為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
但她走得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天亮的時候，她己經坐在了去往機場的計程車上。
票是連夜訂的，目的地——她選了最近一班出國的航班，不管去哪兒，先離開這裡再說。她在機場買了最便宜的洗漱用品，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腳上那雙破了的鞋扔進了垃圾桶。
候機的時候，她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網上的訊息。
影片己經被刪得乾乾淨淨，連個水花都沒剩下。
顧晏辭的手筆。
沈念夏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
廣播裡傳來登機的通知，她站起來，把揹包背上，走向登機口。排隊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還是平的，但那裡確實有一個生命，一個她差點失去的生命。
“寶寶，”她低頭，聲音很輕，“媽媽帶你走，遠遠地走，再也不回來了。”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接過她的登機牌，掃碼，遞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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