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的小拳頭慢慢攥緊了。
“媽，我們回國。”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屬於五歲孩子的篤定，“回去找顧晏辭。”
沈念夏張了張嘴：“可是顧晏辭他——”
“他會認我們的，”沈知舟打斷了她，“我有辦法。”
沈念夏看著兒子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那雙比同齡人深沉得多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兒子為什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兒子不一樣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沈知舟透過自己小聰明，乞討搞到了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不多，但夠他們母子倆回國了。
沈念夏看著手機上多出來的那筆錢，手都在抖。她看著兒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是救星。
“知舟，你……你怎麼做到的？”
沈知舟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著母親，問了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問題。
“媽，你還記得李景行嗎？”
沈念夏的表情僵住了。
“他是不是……”
沈知舟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母子兩人能聽見，“以前對你很好？”
沈念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當然記得。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男人照顧了她十幾年，供她上學，幫她解決家裡的事，給她錢花，給她租房住。可他後來翻臉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把她當垃圾一樣扔了。
“他是個叛徒，”沈念夏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尖銳而冰冷，“他對不起我，他欠我的。”
沈知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反駁母親。因為他知道，在母親的認知裡，李景行確實是一個“叛徒”——一個不再給她錢、不再幫她、不再讓她拿捏的叛徒。至於李景行為什麼要這樣做，母親不會去想，也不願意去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上一世的劇本里，李景行被他們母子聯手毀掉了。
這一世，歷史沒有重演。李景行沒給他們機會，自己先跑了。
但沒關係。
沈知舟想，李景行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從來也不是最值錢的。最值錢的，是顧晏辭。顧晏辭才是他的親生父親，顧晏辭才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顧晏辭才是有資格站在世界之巔的人。
至於李景行，不過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小老闆，一個被他們拋棄之後居然敢翻臉的踏腳石。等他們母子回到顧晏辭身邊，等顧家重新崛起，李景行會知道什麼叫後悔。
沈知舟用那三千美元，買了兩張回國的機票。
不是首飛，是轉機。曼谷飛香港，香港飛上海，然後從上海坐高鐵去京城。最便宜的路線，最便宜的艙位，最便宜的座位。
沈念夏帶著兒子，坐在機場候機廳裡，看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五年前，她也是坐飛機離開的。那時候她懷裡揣著從家裡偷來的錢，滿腦子都是“我要讓顧晏辭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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