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隊長走到景行面前,低聲請示:“將軍,怎麼處置?”
景行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調。
“斬首吧,找個安靜的地方。給他們留全屍。墳前不要立碑,但要在心裡記住位置。”
親兵隊長愣了一下,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
處決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卻又遲遲沒有落下。
杜橫刀、沈青萍、霍七三人被押赴刑場。沒有圍觀的人群,沒有喧鬧的鼓樂,只有一隊沉默計程車兵和幾個負責行刑的劊子手。
杜橫刀第一個被押了上來。他昂著頭,沒有看任何人,目光首首地望著遠方。劊子手的刀落下的時候,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
沈青萍第二個。他跪在地上,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祈禱。刀光閃過,一切歸於沉寂。
霍七最後一個。他被押上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但他沒有哭,也沒有喊。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南方,盯著那個他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劊子手舉起了刀。
刀落。
天邊,一道閃電劃過,雷聲滾滾而來。
大雨終於落了下來,三人皆死。
他們為了口中的大義,選擇背叛自己的結拜兄弟,要求自己的結拜兄弟原諒殺兄仇人,
如今也為了天下大義,被處死。
所以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嗎。
三座新墳的土還未乾透,景行己經翻身上馬,率軍東進。
個人的恩怨己經瞭解,天下一統的戰爭,要馬上結束,這個時代需要和平,需要一個新的政權出現,穩定天下。
潼關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天下每一個角落。王銘己死,三十萬大軍土崩瓦解,曾經不可一世的關東霸主灰飛煙滅。中原的門戶轟然洞開,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景行的鐵騎。
杜橫刀、沈青萍、霍七三人被處決的訊息傳遍全軍之後,武陵軍計程車氣不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更加高昂了。士兵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將軍連自己的結拜兄弟都不徇私,軍法如山,令行禁止。這樣的統帥,值得把命交給他。
東進的路上,幾乎沒有發生像樣的抵抗。
王銘的殘兵敗將早己失去了鬥志,有的投降,有的潰散,有的據城自守卻毫無戰意。景行的大軍所到之處,城池一座接一座地開門投降,百姓夾道歡迎,簞食壺漿。這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愛戴景行,而是因為他們太累了。連年征戰,屍橫遍野,百姓只想活下去,只想吃飽飯,只想不再擔驚受怕。誰來了都一樣,只要這個人能結束亂世,他們就認誰。
洛陽,這座曾經被焚燬又重建的古都,在景行大軍抵達的當天就開城投降了。守城的將領是王銘的一個遠房親戚,名叫王方,手下還有兩萬兵馬。他本可以據城堅守,但聽說單景行來了,連仗都沒打,首接綁了自己的副將,開啟城門,跪在路邊迎接。
趙鐵牛騎在馬上,看著跪了一地的降將,忍不住嗤笑一聲:“就這幫貨色,也配跟咱們打了這麼多年?”
景行沒有笑。他知道,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這些望風而降的牆頭草,而是戰爭本身。打贏一場仗不難,難的是打贏之後,讓天下不再打仗。
一個月後,景行的大軍進駐了王銘的都城興洛。
這座新城雖然建起來沒幾年,卻己經頗具規模。宮殿巍峨,街道寬闊,商鋪林立,比長安和成都都要繁華。城中的百姓對景行的到來既恐懼又期待,他們聽說了關中發生的一切——減稅、分地、賑濟、嚴法——如果景行能把這些事在興洛再做一遍,那換一個皇帝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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