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婉以為，離開了陸景行，她至少還有沈臨溪。
這是她最後的慰藉，是她在無數次自我懷疑中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周遠山奪了她的公司，陸景行毀了她的人生，那些曾經巴結她的人一個個像避瘟神一樣躲著她——但沒關係，她還有沈臨溪。那個會溫柔地叫她“清婉姐”的人，那個會在她難過時默默陪在她身邊的人，那個她說什麼都點頭、她要什麼都給的人。
至少，還有他。
可顧清婉不知道的是，沈臨溪眼裡的她，早就不是“清婉姐”了。
是一張銀行卡。是一個提款機。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掉的過期支票。
以前顧清婉是顧氏集團的總裁，出手闊綽，一揮手就是幾百萬，沈臨溪跟著她吃香的喝辣的，住最好的酒店，穿最貴的衣服，開最好的車。他撒個嬌，顧清婉就笑；他皺個眉，顧清婉就心疼；他隨便說一句“這個包包好好看”，第二天包包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那種日子，沈臨溪過得很舒服。舒服到他一度以為自己可以一首這樣過下去。
可現在呢？顧氏集團沒了，顧清婉的錢包癟了，以前揮金如土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沈臨溪看著顧清婉每天早出晚歸，灰頭土臉地搗鼓那個什麼“清婉優選”，賬戶裡的錢只出不進，越花越少——他的心就開始活動了。
他開始偷偷翻顧清婉的手機，看她還有多少存款。開始悄悄打聽顧清婉名下還有哪些資產可以變現。開始盤算——如果他現在跑路，能帶走多少錢。
答案讓他很不滿意。
顧清婉的錢，大部分都填了顧家父母的窟窿。剩下的那些，投進了“清婉優選”，買了一堆伺服器，付了幾個月的房租，發了幾個人工資，己經所剩無幾了。
沈臨溪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麼兩手空空地走。他在顧清婉身上花了那麼多心思，裝了那麼久的乖，演了那麼久的戲，說了那麼多違心的話——總不能白忙活一場吧？
於是他開始等。等一個機會。
機會來得比他想得更快。
那是一個週五的晚上。顧清婉回來了，渾身酒氣，走路都走不穩。她參加了一個創業者聚會，說是去“拓展人脈”，結果喝了一整瓶紅酒，被人灌得七葷八素，最後是一個好心的創業者幫她叫了代駕送回來的。
沈臨溪扶著她進了門。顧清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踢掉高跟鞋，抱著靠枕，忽然就開始哭了。不是那種無聲的流淚，是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像個被搶走了糖果的孩子。
“臨溪……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妝花了一臉，睫毛膏糊成了兩道黑印子，“以前創業的時候，有景行在……什麼事都不用我操心……可現在呢？什麼都得靠我自己……我什麼都不會……我什麼都做不好……”
沈臨溪坐在她旁邊，摟著她的肩膀，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清婉姐，你別這麼說，你己經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麼用？”顧清婉抹了一把眼淚，手上的妝糊得更開了，“我的APP沒人用，我的錢快花光了，我連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你知道嗎？我今天給以前那些朋友打電話，想讓他們幫忙推廣一下，沒有一個人接我的電話，一個都沒有……”
她又哭了起來。哭得很傷心，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挫敗、所有的不甘，全都哭出來。
沈臨溪安撫著她，嘴上說著“沒事的”“會好起來的”“我一首在你身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她的錢快花光了？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那他還在等什麼？等她的賬戶清零了再走？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顧清婉扔在茶几上的包。包口敞開著，裡面露出手機的一角。他知道顧清婉手機的密碼，是她自己的生日，從來就沒換過。他也知道她的銀行卡密碼，因為以前她喝多了讓他幫忙轉過賬。他更知道她那個還剩下不到六位數的賬戶，是他最後能撈到的東西了。
沈臨溪低下頭，看著靠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嘩啦的顧清婉，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消失了。這個女人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趁現在撈一把，等她徹底破產了，他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他輕輕地拍了拍顧清婉的背：“清婉姐，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顧清婉含糊地應了一聲，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還在不停地抽噎。
沈臨溪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他走到玄關，假裝去拿什麼東西。路過茶几的時候，他的手“不經意”地伸進了顧清婉的包裡，摸到了她的手機，熟練地解了鎖，開啟銀行APP，輸入密碼，進入轉賬頁面。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心跳得很快。這個金額不能太大，太大了會有提醒；也不能太小，太小了不值得。他想了想，輸入了一個數字——顧清婉賬戶裡剩下的錢的百分之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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