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遠愣了一下。
“沒有警察，沒有法院，沒有法律。誰有錢，誰說了算。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那時候有一群人，被關在一個叫明理院的地方，被折磨，被毆打，被殺死，沒有人管。後來有一個人，把那些人都救了，然後他定了一套規則。那套規則，就是我們今天用的法律。“
宋懷瑾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
“你跟我說”社會影響“。那我問你，什麼叫社會影響？是保護一個有錢的公司重要，還是保護一個殘廢的工人重要？是維持所謂的”大局“重要，還是讓每一個人都知道，法律會保護他重要？“
周銘遠的手心開始出汗。
“宋庭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什麼意思，我知道。“宋懷瑾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茶葉你帶回去。案子，到了高院自然會依法審理。“
周銘遠站起來，臉上還掛著笑，但那個笑己經有點撐不住了。他拎起茶葉，轉身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
宋懷瑾站在辦公室裡，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啟明市司法監督委員會嗎？我實名舉報一個人。“
一個月後。
天恆建設的案子在啟明市高階人民法院開庭。
二審維持原判。當庭宣判。
趙宗明坐在旁聽席上，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判決下來之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轉身走出了法庭。周銘遠跟在他身後，臉色灰白。
“老闆……宋懷瑾那邊……他把我送去的茶葉退了回來，還實名舉報了——“
“不用說了。“
趙宗明走出法院大門，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起了眼睛。
“三百萬而己，賠就賠了。“
“那接下來……“
“接下來？接下來等風頭過去。法院不行，就換別的路子。“他笑了一下，“這個世界，你以為法律真的有用？一百年了，法條寫在那裡，可資本才是活的。只要有錢，什麼規則都能繞過去。“
他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裡，走了。
那天晚上，林清晚收到了一個快遞。
開啟一看，是一份匿名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林法官，你的家人最近過得還好嗎？“
林清晚拿著那張紙，看了三秒。然後她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公安局嗎？我要報案。“
三天後，趙宗明被警方帶走調查。
罪名有三項：威脅恐嚇司法人員、妨礙司法公正、行賄未遂。警方在他的辦公室裡搜出了大量證據——賬本、轉賬記錄、他和各種“關係“的通話錄音。那些錄音裡，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是如何透過各種手段試圖影響司法判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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