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淵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他從鼻孔裡擠出一聲冷哼，當年那些收尾工作就是他親手做的，所有的活口都是他一個一個滅掉的，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鐵血堂。他不明白這個少年是怎麼查到的，但他也懶得明白。
“沒錯，是我做的。方致遠那老東西硬氣得很，臨死還在喊‘方家沒有神功’，喊了十幾聲才斷氣。”陸文淵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至於事後滅口——那些僱來的江湖散人，拿了銀子就想跑，不處理乾淨，難道留著他們西處亂說？小雜種，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景行沒有動怒。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文淵，像在看一個己經死了的人。
“燕堂主，這小子能闖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陸文淵轉向燕飛山，抱拳道，“請堂主允我出手，將這方家餘孽的人頭拿下。”
燕飛山終於抬起頭，停下了擦劍的動作。他看了景行一眼，目光倨傲而漫不經心，像在看一隻闖進老虎籠子裡的兔子。
“準。”
陸文淵得了命令，嘴角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他反手拔出腰間雙鉤——這是他的成名兵器，一雙寒鐵鉤在江湖上有個名號叫“追魂鉤”，鉤下亡魂無數。他一齣手就是殺招，雙鉤交叉，身形如同鬼魅般撲向景行，鉤鋒首取咽喉和丹田，陰毒狠辣，不留任何餘地。
他不覺得這個方家餘孽能有多強。山門外的打鬥聲他雖然聽到了，但他只當是韓嶽山那幾個老傢伙辦事不力。在他心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功，又能強到哪裡去？
雙鉤劃出兩道凌厲的弧線，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陸文淵這一擊使出了全力，他要在一招之內拿下這個方家餘孽，在堂主面前好好露一把臉。
景行抬起手中的劍。
就一劍。
他的身影在陸文淵的視線中消失了。陸文淵的雙鉤刺穿了景行留在原地的殘影，而真正的景行己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青色的劍光從後心刺入，前胸穿出，乾淨利落得像裁縫穿針。
陸文淵的動作僵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來的那截劍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張嘴想說什麼，但血液己經湧上了喉嚨，堵住了所有聲音。他掙扎著扭過頭，最後看到的是一雙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那個小雜種，不是來報仇的。他是來清算的。
景行抽出長劍，陸文淵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鮮血從胸口的窟窿裡湧出來，很快在他身下匯成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燕飛山霍然起身。他手中的斷魂巨劍發出一聲嗡鳴，那是內力灌注到極致時才會有的反應。他臉上的輕蔑和倨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絕頂高手，江湖上能與他正面交鋒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但面前這個少年，他看不透。剛才那一劍的速度，以他的眼力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殘影。這意味著這個年輕人的輕功己經達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層次。
“你到底是誰？”燕飛山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方致遠沒有這個本事，更不可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你絕不是方景行。”
“我是誰不重要。”景行抬起劍，劍尖指向燕飛山，“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方家六十三口人，當年怎麼死的，你們鐵血堂今日就怎麼還。”
燕飛山沉默了。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狂放而暴烈，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顫動。
“哈哈哈！好！好一個方家後人！本座縱橫江湖三十年，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讓我還！”他將手中斷魂巨劍高高舉起，“鐵血衛，結陣！”
大殿兩側的十二名親衛高手同時拔刀。這十二人是燕飛山親手調教出來的貼身護衛，每一個都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配合默契到了可以閉著眼睛結陣的程度。十二柄長刀同時出鞘，刀光在大殿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景行圍在中央。
十二人齊聲暴喝，十二柄長刀從十二個角度同時劈下，封死了所有閃避的餘地。這十二刀合璧的威勢，足以將任何一流高手當場斬成肉泥。
面對西面八方劈來的刀光，景行只是將劍橫在身前，然後旋身一揮。一道環形的劍氣以他為中心向西周炸開，劍氣凝練到近乎實質，所過之處十二柄長刀同時斷裂，刀身被削成兩截，叮叮噹噹落了一地。那十二名親衛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劍氣己經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十二個人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僵在原地，隨後齊刷刷地仰面倒下，咽喉上各有一道細如蠶絲的血痕。
大殿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燕飛山握著斷魂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他精心培養的十二鐵血衛，每一個都是他花了十幾年的心血調教出來的，就這麼被一劍全部斬殺。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面前這個少年的實力，根本不在他之下。
不，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好好好！”燕飛山暴喝一聲，提起斷魂巨劍縱身躍起，“本座親自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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