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小崽子？這是鐵血堂總舵，不想死的趕緊滾。”
景行沒有停步，腳下的青石臺階一級一級地走上來，步伐不急不緩。
“喂，你是聾子？”絡腮鬍大漢眉頭一皺，提起鬼頭刀擋在了山門前，“老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報上名來，來此何事？若是說不清楚，別怪老子刀下無情！”
景行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絡腮鬍大漢，看向他身後那座巍峨的總舵大殿，開口說了一句話。
“方家，威遠鏢局方家。來討一筆舊賬。”
絡腮鬍大漢愣了一瞬，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大笑起來。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跟著笑，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方家？哈哈哈哈！那個被滅門的鏢局？小子，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一個人一把劍就敢來鐵血堂討賬？”絡腮鬍笑夠了，眼神一冷，手中鬼頭刀猛然劈下，“找死！”
刀鋒劈開空氣，帶著凌厲的勁風砍向景行的頭頂。這一刀在江湖上也算不弱了，絡腮鬍能在鐵血堂守山門，手底下確實有幾分真功夫。
但這一刀劈空了。
景行的身影在刀鋒落下的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己經出現在絡腮鬍身後。他的劍甚至沒有出鞘，只是用劍鞘在絡腮鬍的後腦上輕輕點了一下。絡腮鬍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渙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石亭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七個弟子同時拔出兵刃，但還沒等他們擺出陣勢，一道青色的劍光己經掠過。劍光快得超出了他們的眼睛能捕捉的極限，七個人保持著拔刀的姿勢僵在原地，隨後齊刷刷地倒下，咽喉上各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景行抖落劍鞘上的血珠，抬腳跨過地上的屍體，繼續往上走。
石階的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鐵木大門，高三丈，寬五丈，門板上釘滿了拳頭大的銅釘。門前的廣場上，三百名鐵血堂弟子早己列好了陣勢，刀槍劍戟齊刷刷地對著那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
三百人對一個人。
陣前站著三個老者，都是鐵血堂的長老。中間那人白鬚垂胸，手持一根精鋼龍頭柺杖，正是鐵血堂大長老韓嶽山。他眯著眼睛看著景行一步步走近，冷笑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能闖過山門算你有幾分本事。但你以為憑這點本事就能在我鐵血堂撒野？今日這虎嘯嶺，就是你葬身之地！”
景行沒有回話，只是繼續往前走。他的步伐始終如一，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像一柄錘子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放箭！”韓嶽山將龍頭柺杖往地上一頓。
廣場兩側的箭樓上，五十名弓箭手同時鬆開弓弦。五十支鐵羽箭帶著破空的尖嘯，從西面八方覆蓋了景行所在的位置，箭雨密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景行拔劍了。
這是他在虎嘯嶺上第一次真正拔出那把劍。青色的劍身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光如一道青色的閃電撕裂了漫天的箭雨。沒有人能看清他出了多少劍，只能看到那些疾射而來的鐵羽箭在距離他三尺之外紛紛斷裂、墜落，像撞上了一道無形的鐵壁。
兩息之後，最後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消散在空氣中。景行的腳下鋪滿了一地斷裂的箭矢，而他的衣角甚至沒有沾上一粒灰塵。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三百名鐵血堂弟子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發抖，箭樓上的弓箭手們忘了搭箭，張大嘴巴看著底下那個灰衣少年。韓嶽山手中的龍頭柺杖無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身側的兩個長老臉色也變了。
“一流巔峰……不，這己經是一流巔峰之上的層次了。”韓嶽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在摩擦，“你到底是誰？”
景行彈了彈劍鋒上的碎鐵屑，抬腳繼續往前走。他每走一步，三百人的方陣就往後退一步。鐵血堂的精英弟子們在自己的地盤上，面對一個人一把劍，竟然被逼得步步後退。
“我說過了，”景行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家，威遠鏢局方家。來討一筆舊賬。當年參與滅門的人，交出名單，自己站出來。其他人，我可以放一條生路。”
韓嶽山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在虛張聲勢，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他想起了那個被壓了多年的秘密，想起了那個夜晚——方致遠死前那聲震天的怒吼，方家滿地的鮮血，以及事後被處理得乾乾淨淨的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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