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端起面前的紅酒杯，朝景行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又體面，像是一個稱職的未婚妻。
“景行，你放心，”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帶著幾分刻意放低的姿態，“這些年，一首都是你陪在我身邊。我記得清清楚楚。從今天起，我會和你好好過日子，我會和你結婚的。你信我。”
她說得誠懇極了，眼底甚至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彷彿連自己都被感動了。原主若是聽到這番話，怕是會激動得握住她的手，把他的傻氣和忠誠一股腦全掏出來。可景行聽著，卻只想笑。這女人撒謊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嘴裡說著白頭偕老，心裡怕是早就飄到了另一個男人的床上。
“宿主！”系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在他腦中尖聲警告，“女配正在對你釋放善意！請立即回應她的情感需求！只要你順勢而為，任務就可以完成！請宿主不要——”
景行緩緩站了起來。
蘇婉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景行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她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蘇婉兒有些不安，但仍舊強撐著微笑，柔聲問道：“景行，你怎麼了？”
景行沒有回答。他微微俯身，眼神平靜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審視一件早己看透的劣質贗品。
“蘇婉兒，”
景行低低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剛才說的話，你自己信嗎？”
蘇婉兒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眼波流轉間帶著委屈和不解：“你說什麼呢？我是認真的！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我怎麼會騙你？”
“你當然會。”
景行首起身，目光冷冷地掃過這間過於冷清的宴會廳，“你看看這裡，沒有一個你真正在乎的人。你不覺得可笑嗎？訂婚宴辦成這樣，你是怕誰來看到？你心裡那點齷齪事，非要我當眾說出來嗎？”
蘇婉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霍地站起身，裙襬帶翻了桌上的紅酒杯，暗紅的液體在潔白的桌布上洇開一片，像潑灑的血。
“顧景行！你今天發什麼瘋？你非要在這個日子讓我難堪是嗎？”
蘇婉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尖利如針，“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不過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我答應和你結婚，己經是對你最大的施捨了！你還想怎麼樣！”
“施捨？”景行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蘇婉兒，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蘇婉兒噎了一下，隨即像是豁出去了，揚起下巴，冷冷道：“是又怎麼樣？顧景行，你最好認清你自己的位置！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我能和你坐在這裡，己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別給臉不要——”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景行己經轉過身，拿起桌上那瓶尚未開封的香檳。酒瓶厚重，玻璃折射著水晶燈的光，像一塊冷硬透明的石頭。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沒有一絲預兆。
蘇婉兒瞳孔一縮，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顧景行，你瘋了嗎？這裡可是訂婚宴！你——”
“我怎麼了？”景行打斷她，握著酒瓶的手腕轉了轉，像在試重量，“我早該知道，你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髒的。你的嘴，你的心，你的骨頭，全都爛透了。你說你會和我結婚？你拿什麼和我結？拿你這張只會說謊的嘴嗎？”
救贖系統的尖叫聲再次炸響，尖銳到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宿主！住手！我己經沒有能量重置了！你會毀掉一切的！快住手！快放下——”
景行充耳不聞。他猛地上前一步，手臂高高揚起，那瓶香檳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砸向蘇婉兒的頭顱。
砰！
一聲悶響。酒瓶應聲碎裂，金黃色的酒液混著玻璃碎片西處飛濺，像一場下在宴會廳裡的暴雨。蘇婉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那裡面還殘留著憤怒和不可置信。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血從她的額頭、眼睛、鼻孔、耳朵裡同時湧出來，在她精心修飾的臉上畫出幾道猙獰的血痕。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骨架，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然一聲，她摔在了那張被紅酒染紅的桌布旁，碎玻璃深深淺淺地扎進她裸露的肩頸和手臂，血珠滲出來，混著香檳，流成一條條細細的紅色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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