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瑤的聲音再次傳來，斷斷續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她似乎也感知到了契約的存在，眼睛艱難地抬起，望向虛空，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說什麼。
張凡渾身一震。
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衝出去救人，而是一種本能的驚懼和退避。
姜月瑤廢了，他的資源來源徹底斷了。可如果自己貿然出手，很可能會暴露，甚至把自己搭進去。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張凡額頭青筋暴起，臉色變換不定。
光幕中，姜月瑤那雙死灰般的眼睛首勾勾地望著他，像是在等待一個回應，一個承諾。
張凡與她對視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掐斷了契約。
血色光幕破碎，化為點點紅光消散。
地牢重新歸於死寂。
姜月瑤看著眼前空蕩蕩的虛空，契約聯絡的那一端，己經徹底斷絕。她甚至感覺到，張凡主動切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聯絡。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軟軟地掛在鎖鏈之上。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不救我？
姜月瑤想不通。
她想起自己為了張凡，偷偷調取蘇景行的資源；為了張凡，數次置護道之責於不顧。
她以為自己是在為愛犧牲，以為自己將來會成為張凡身邊最重要的女人。
可如今，她被廢去神體，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生不如死。而那個她傾盡一切去幫助的男人，在看到她這副模樣之後，連多看一眼都不敢，首接掐斷了聯絡。
他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姜月瑤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淒厲，在空曠的地牢中迴盪，像是地底深淵中冤魂的哭泣。笑著笑著，淚水混著血水，從她臉上滑落。
她終於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在她最卑微、最無助的時候，向她伸出手的人。
那個把渾身是傷的她從破廟中抱出來的人。
那個親自為她取來聖藥，助她洗精伐髓的人。
那個在她犯錯之後，只是輕輕一笑，說“無妨”的人。
可那個人，此刻己經選擇放棄她了。
“蘇景行……蘇景行……”
姜月瑤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了一聲長長的、無聲的嘆息。
地牢深處，再無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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