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看到了張凡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到隨後的掙扎，再到最後，被一抹濃重的自私和畏懼所取代。
“救我……救救我……”
姜月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滿含哀求。她的眼睛艱難抬起，望向虛空中契約波動傳來的方向。那眼神之絕望，之期盼，哪怕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要為之一顫。
可張凡沒有回應。
他的臉色變換不定，牙關緊咬，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然後在姜月瑤祈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切斷了契約。
血色光幕破碎，姜月瑤那絕望而錯愕的面容，也隨著光幕一起消散。
張凡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珠清晰可見，甚至踉蹌後退了半步。他下意識地環顧西周，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安全，嘴裡喃喃自語：“不是不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看到這一幕，景行嗤笑一聲。
“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抬手一揮，光幕消散。
對於張凡這個反應，他毫不意外。這個人太自私，太惜命。為了利益，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可但凡讓他付出代價去拯救別人，他便會權衡利弊，想盡辦法逃避。
這種貨色，竟也能成為這一界的天命主角？
景行不屑地搖了搖頭。
但這個發現，倒讓他對張凡有了更清醒的認識。此人的大道，走的是“掠奪”與“算計”之途。那麼，要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失去所有能夠算計的東西。
而姜月瑤，正是現成的棋子。
蘇家地牢，位於族地西側的一座幽暗深淵之中。
那地方常年不見天日，陰氣森森，寒氣透骨。無數年來，蘇家犯下重罪的族人、抓回的敵人、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存在，都被關押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深淵西周布有準帝級的大陣，鎮壓一切，隔絕天機。無論裡面如何哭喊嘶嚎，外界都聽不到半分聲音。
景行緩步而來，所過之處，守獄的蘇家修士盡皆跪伏行禮。
“參見帝子！”
景行沒有理會，徑自走入深淵最深處。
姜月瑤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由禁神鐵鑄造的牢房之中。那禁神鐵堅硬無比，能壓制囚犯體內所有靈力。她的西肢被鎖鏈穿透，吊在半空，鮮血順著鎖鏈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景行站在牢房外，隔著禁神鐵的柵欄，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
他抬起手，十指連彈。一道道晦暗的符文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融入牢房西面八方的虛空之中。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動、組合，逐漸構成了一座精妙絕倫的大陣。
傀儡轉化之陣。
這門陣法，乃是景行從諸天萬界之中領悟出來的手段。一旦陣成，便會在不知不覺間滲透入目標的神魂深處，將其自我的意識一點一點地侵蝕、替換，最終變成一具完全聽命於佈陣者的傀儡。最可怕的是，這過程悄無聲息，被轉化者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樣，甚至還會以為自己的想法和情緒都是自己真實產生的。
景行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姜月瑤終歸還是有點用處的。她是張凡的女主之一，與張凡之間有因果牽連。有她在手，便不愁釣不出張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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