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格。
全場寂靜。
守門弟子嘴角微微抽搐，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目光己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弄：“下一個。”
陸瑤光一步跨上去，一巴掌拍在測靈石上，掌心運力，靈力猛地一衝。測靈石晃了晃，最底部那一格亮了起來，然後第二格閃了閃，勉強亮了那麼一瞬，又滅了。定格在一格半。
守門弟子差點沒笑出聲。
楚暮雪最後上，她顫顫巍巍地把手放上去，那測靈石連晃都沒晃一下，別說一格了，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守門弟子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三位，不是我故意刁難你們。你們這資質，放在我們太玄聖地，連燒火房都不要。走走走，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沈清瀾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最終，三人被灰溜溜地轟下了山。
之後她們又跑了數家宗門——青雲宗、萬劍閣、靈寶山、百草谷……但凡方圓十萬裡內叫得出名號的勢力，她們都厚著臉皮去試了一遍。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碰了一鼻子灰。有的宗門連測靈石都懶得拿出來，看一眼她們寒酸的打扮就首接轟人；有的宗門倒是客氣地給測了，測完之後委婉地說“這位道友，您還是另尋高就吧”；最羞辱的一家，測靈石亮都沒亮，那長老當場就把三人轟出大殿，還在背後嘀咕了一句：“什麼破爛貨色也敢來我們這兒丟人現眼。”
沈清瀾三人站在某座不知名山頭的山腳下，面面相覷，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從腳邊掠過，冷得楚暮雪連打了三個噴嚏。
“聖地不收，宗門不要，那咱們就自己修！”陸瑤光憋了半天，終於吼出一句，“散修就散修！天底下散修千千萬萬，不也照樣有人修成了準帝！”
沈清瀾疲憊地點了點頭，楚暮雪也只能跟著點頭。
於是三人便正式踏上了散修之路。
可散修這條路，遠沒有她們想象中那麼好走。
散修最大的難題，是資源。
以前在崔景行身邊，靈藥靈丹靈果靈泉，要什麼有什麼，崔景行甚至會根據她們每個人的進度算好時間，主動把合適的資源送到她們手裡，連修煉用的靈石都是整箱整箱堆在她們洞府角落裡，當磚頭墊桌腳用。可現在不一樣了，口袋裡空空如也，一枚靈石都掏不出來，連下一頓飯的著落都沒有。
第一次去坊市，三人大開眼界。丹藥閣裡一株最普通的聚氣草要賣五塊下品靈石，一瓶最低等的養氣丹要二十塊下品靈石，更別提那些稍微好一點的淬體丹、通絡散了，隨隨便便就是上百塊靈石起步。沈清瀾捏著空蕩蕩的袖袋，站在丹藥閣門口，面色蒼白地站了半柱香，最後默默轉身離開了。
沒有靈石，那就去掙。
她們接了坊市裡最底層的懸賞任務——獵殺低階妖獸，收集妖獸身上的材料。一頭一階妖狼的妖核能賣三塊下品靈石，一株伴生的血靈草能賣兩塊。三個毫無實戰經驗的少女第一次下到野外的妖獸叢林裡，差點把命丟在裡面。
那隻一階妖狼看起來不大，可速度極快，利爪如刀，一爪下去就在陸瑤光手臂上劃出三道深深的血口子。陸瑤光疼得齜牙咧嘴，揮拳砸過去，可她那點微薄的靈力打在妖狼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沈清瀾在旁邊乾著急，她的修行進度本來就慢，靈力更是少得可憐，連個像樣的術法都放不出來。最後是楚暮雪強撐著病軀，用崔景行之前教的半吊子御物術，勉強引開妖狼的注意，三人合力才堪堪把那頭妖狼打死。
一頭妖狼，三人分，每個人到手一塊下品靈石。
她們用這一塊靈石買了三個最便宜的雜糧饅頭，乾巴巴地啃了一整天。
那天晚上，三人擠在一棵大樹底下避風，楚暮雪冷得首哆嗦，陸瑤光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沈清瀾盯著手裡最後一口饅頭渣，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紅了。
她沒哭出聲，把饅頭渣塞進嘴裡，狠狠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之後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她們不再是崔景行的徒弟了。沒有大帝級的庇護，沒有無敵靠山在後面撐著，她們就是修真界最底層、最不起眼、任何人都能上來踩一腳的小散修。坊市裡的攤販看她們穿得破舊，連吆喝都懶得衝她們喊；路過那些宗門弟子身邊的時候，對方掃一眼她們寒酸的穿著，立刻就露出嫌惡的表情，繞著道走；有時候在野外獵殺妖獸，好不容易攢了點材料，結果遇上別的散修隊伍，人家看她們三個小姑娘好欺負，首接明搶，一巴掌把她們拍飛之後揚長而去，連一個銅板都不剩。
有一次，沈清瀾好不容易攢夠了三十塊靈石，想去坊市換一瓶通絡丹。她攥著那三十塊靈石，手心全是汗，排隊排了一個多時辰，輪到她的時候，攤主瞥了她一眼，說：“通絡丹漲價了，現在要五十塊。”
沈清瀾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後面排隊的人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買不起就讓開，別耽誤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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