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高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指了指床底下那個寶貝箱子:“爹……那個……您能不能……再支援我一點經費?”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大貴瞅了一眼那大箱子,輕車熟路地把它拖出來開啟,看著裡面各種鋥光瓦亮的金屬零件,臉上竟露出一絲讚許。
“喲呵?臭小子行啊!才來省城幾天,路子就混這麼熟了?連這些稀罕玩意兒都能搞到手?跟洋行那些掌櫃的混挺熟了吧?”語氣中甚至帶著點小驕傲。
“嘿嘿,”運高撓撓頭,趕緊拿起幾個精巧的齒輪和線圈展示給父親看。
“爹!您信我!這次絕對能成!您看這做工,這材質,比咱們在老家小鎮上找的那些鐵皮殼子強百倍!您就再支援我這一回嘛?好不好?求您了!”
他拉著大貴的袖子輕輕搖晃,開啟了撒嬌模式。
大貴哪受得了兒子這副軟磨硬泡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幾塊大洋,拍在兒子手裡。
“吶!拿去!你老爹我就剩這點棺材本了!省著點花!再不成,我可真沒錢了!”話雖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縱容。
“謝謝爹!爹您最好了!”運高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要不是怕動靜太大吵醒母親,恨不得撲上去抱這老爹親一口。
得到父親“投資”的運高,懷揣著幾塊大洋,樂顛顛地跑回麗人坊結賬。
此時,麗人坊內一片“祥和”。秋生林潭和文才三人正圍坐在一張小茶几旁,一邊吃著姑父準備的時令水果,一邊……激烈地進行著一場毫無公平可言的跳棋大戰!
姑父今天心情格外舒暢,坐在櫃檯後面,笑眯眯地看著這三個孩子在棋盤上各顯神通,上演著各種耍賴、作弊、互相拆臺的戲碼。
“嘿!師妹!”秋生突然指著棋盤,眼睛瞪得溜圓,“你剛才那步是不是走過頭了?我記得你的黑棋沒這麼多!”
“沒有啊!你看錯了!一直都是這麼多!”林潭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指還若無其事地在棋盤邊緣敲著。
“就是就是!師兄你肯定記錯了!”文才立刻幫腔,眼神飄忽,明顯的心虛。
“你倆!說瞎話都不打草稿的嗎?!”秋生氣得指著棋盤上明顯多出來一小片的黑棋,“看看!這都快成黑棋窩了!比我的多出快一半了!”
他其實也偷偷多下了幾顆,只是沒想到林潭如此“喪心病狂”,數量上形成了碾壓性的優勢!
三人互相瞪著眼,心知肚明對方都不乾淨,最終只能悻悻然偃旗息鼓,硬著頭皮繼續這場“千王之王爭霸賽”。
這可把看戲的姑父樂壞了,笑得前仰後合。
在他看來,這仨孩子玩的已經不是棋,而是比拼誰的臉皮更厚,手法更隱蔽的“千術”大賞!
這要是出去跟人賭錢,怕是要被剁手的命!
就在這時,興沖沖的運高推門進來了:“老闆!我來結上午的尾款!”
姑父一看到他,立刻想起了林潭之前的好奇,心裡的小算盤“噼啪”作響。
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一邊麻利地算賬收錢,一邊裝作隨意地跟運高攀談起來,話裡話外都在套資訊。
什麼“小先生哪裡人啊”、“父母做什麼的”、“來省城幹嘛呀”……問得那叫一個細緻入微。
運高這單純孩子,哪經歷過這種社會人的套路?
在姑父“慈祥”的關懷和“毫無破綻”的套話下,差點把自家祖上三代的情況交代個底朝天。
林潭三人雖然還在“下棋”,但耳朵豎得老高,一心二用互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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