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換成大米粥，我特意給興國盛一大碗，姑姑還和平常一樣，鍋底還是留下一點，我自然包圓，主打一個陪伴。
這頓飯興國成功幹掉了一大碗白米粥，夾幾口燙青菜，其餘的伙食幾乎沒動。姑姑心照不宣也沒有催興國多吃點，這母子倒是默契。
放下碗筷，興國先一步離開餐桌，我和姑姑細嚼慢嚥，姑姑還和平時一樣吃過飯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我去收拾廚房。
別看姑姑閉著眼睛，感知力還行，我剛到餐椅上坐下喝水，姑姑立馬睜開眼睛：“收拾完了？”
“想不想出去透透氣？”我徵求姑姑的意見。
“不去不去。”姑姑擺手又搖頭，然後說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看長江。”
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沒有多問，直接用姑姑平板搜郵輪在長江上行駛的畫面，然後提議：“咱們坐在沙發上看，我也沒有坐過郵輪，咱們就在網上看。”
聽到我願意陪著看，姑姑頓時來了精神，撐著助步器往前走，我在後面跟著。
坐定後我和姑姑靠在沙發上，我舉著平板一邊翻看圖片一邊用我瞭解過的知識分享：
三峽大壩建成後，長江上就開通了郵輪旅遊，上游從重慶朝天門碼頭上船順著水流往下走，返回也是這條路線。
咱們看到的就是總統7號郵輪，共六層，最下面一層和一層都是機器房之類的，二樓是餐廳和宴會廳，上面住人，房間和酒店格局差不多，陽臺上還有一個小桌。兩把椅子，夜裡坐在那裡看著郵輪往前走。
“會不會暈船？”姑姑有自己的擔憂。
“看資料顯示，就和坐火車一樣的感覺。”我沒有親自感受過，只能給姑姑分享二手資料。
“我是沒有機會了。”姑姑語氣裡充滿遺憾，眼睛裡卻含著期望。
“我也沒有體驗過，都是從網上看到的。”想想這些年從來沒有出去旅遊過，不能說不遺憾，我又反過來寬慰姑姑，“咱看平板也能看到好多想看的東西。”
姑姑點點頭，不知道是認可還是遺憾，這都不重要，但是姑姑哈欠連天我還真的有點心疼，也不敢催促姑姑練習走路。
我們從朝天門碼頭看到三峽大壩，繼續往下看武漢長江大橋，又看南京長江大橋，一直到長江水到了上海。
剛開始姑姑興致很高，到後來姑姑竟然有點昏昏欲睡：昨晚母子兩個經歷了什麼，姑姑不說，我也不問，保持好僱主和保姆間的距離就好。
午飯是姑姑點的抓飯，一杯米。一根胡蘿蔔。一塊羊肉就能搞定。冰箱裡還有半包酸菜當標配，這樣搭配就齊活。
姑姑這頓飯吃得有點快，放下碗筷就撐著助步器回臥室，等我把廚房整理乾淨回到臥室，姑姑均勻的呼吸聲已經充斥著我的耳膜。
我倒是心情放鬆許多，沒有我預想的場景，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姑姑始終沒有提昨晚的事情，想必給兒子體面。留尊嚴。
同樣是母親格局。分寸感咋就差距那麼大？
我一下子想起同事的分享：“我公婆到姑姐家小住一段時間，姐夫是個領導經常有人來家裡，打著看望老人的名義，我公婆就覺得他們成了人物，和客人云天霧地。後來但凡有人按門鈴，姑姐就讓公婆回到房間不要出來。”
趙老師到大女兒家沒多長時間就回到本地，會不會和她挑剔有關，亦或者過多參與了女兒和女婿的生活？
興國沒有姐夫的官職高，姑姑也沒有趙老師有文化，但是為人處世知道維護兒子的形象，也不過多參與兒子和兒媳的生活，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這也許是和子女們和諧相處的一種因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