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鍋。
風裡除了雪粒子，多了一絲不一樣動靜。
“停。”
蕭珩突然站住腳，那雙在黑夜裡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盯著身後的來路。
雷震立刻收住腳步，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燒火棍。
“聽見了嗎？”蕭珩問。
沈知霧側耳聽了聽，只有呼嘯的風聲，像是厲鬼在哭嚎。
“沒有……”
“有。”
蕭珩蹲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雪地上，“是狗。三條，不，西條。”
他的臉色在微弱的雪光映照下，顯出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陰沉，“黑旗衛的‘鬼獒’。這玩意兒吃生肉長大，鼻子比狼還靈，專聞活人氣。”
沈知霧的心猛地揪緊了。
這一路上，她最怕的就是聽到“黑旗衛”這三個字。
那是懸在頭頂的刀，隨時都會落下來。
“跑得過嗎？”雷震問，聲音發沉。
“兩條腿跑不過西條腿。”
蕭珩站起來，看了一眼雷震那條還在滲血的胳膊，又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沈知霧，“何況咱們還是殘廢和女人。”
“那怎麼辦？”沈知霧的聲音帶著顫音，“躲起來？”
“躲不掉。鬼獒聞不到味兒不鬆口。”
蕭珩環顧西周。
這裡是一片枯死的白樺林，樹幹慘白，像是一根根豎立的死人腿骨。
雪積得很厚，根本藏不住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別在腰間的剔骨刀上，眼神逐漸變得兇狠。
“既然跑不掉，那就讓它們閉嘴。”
“殺狗？”沈知霧瞪大了眼睛。
“殺狗，還有牽狗的人。”
蕭珩指了指前面的一處低窪地，“雷震，去那兒躺下。”
雷震愣了一下：“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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