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喘著粗氣走回來，身上又添了幾道血痕，但他不在乎。
他蹲在地上，用雪用力擦著手上的血跡。
“主子，那鍋湯……”雷震指了指那口被打翻的鍋。
“髒。”
蕭珩看都沒看那鍋一眼，徑首走到那些屍體旁邊，開始熟練地翻找。
他從一個死人懷裡摸出了半塊發黴的乾糧，又從另一個人腰間解下來一個酒囊。
最後，他扒下了刀疤臉身上那件還算厚實的羊皮襖子。
“姐，穿上。”
蕭珩把那件帶著血腥味和屍臭味的襖子扔給沈知霧。
沈知霧看著那件襖子，沒動。
“那是死人穿過的……”
“活人快凍死了，還在乎死人？”
蕭珩走過去，也不管沈知霧願不願意，硬是把襖子披在她身上，“你要是凍死了，誰給我暖腳？誰揹我走？”
沈知霧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她知道，這孩子嘴裡說著狠話，其實是在護著她。
她咬著牙，把手伸進那帶著餘溫的袖子裡，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首衝腦門，但隨之而來的暖意卻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火還能燒一會兒。”
蕭珩坐在火堆旁，把那塊發黴的乾糧架在火上烤，“吃點東西，暖和暖和再走。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會引來狼，或者比狼更兇的東西。”
雷震默默地坐在一邊，撿起幾根枯枝扔進火裡。
火光映照著三個人的臉。
一個滿臉橫肉的殺神，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還有一個眼神陰鬱的孩子。
“主子。”
雷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剛才那個人說……兩腳羊……”
“忘了。”
蕭珩撕下一塊烤熱的乾糧，塞進嘴裡用力咀嚼，“這世道，人吃人是常事。想要不被人吃，就得先長出獠牙來。”
他嚥下那口粗糙的乾糧，噎得翻了個白眼，卻抓起地上的雪塞進嘴裡硬順了下去。
“記住了。”
蕭珩看著火光，眼神有些迷離，“咱們現在不是人。咱們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惡鬼是不講仁義道德的，惡鬼只講一樣東西——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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