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
沈知霧一聲厲喝,猶如一記夾著冰碴的耳光,生生打斷了黑無常變了調的慘嚎。
她一把掀開殘破的艙門,大步跨上甲板。
狂暴的風雪中,順著黑無常顫抖的手指望去,只見前方原本開闊的黑水河江面,陡然收窄。
兩岸猶如被巨斧劈開的黑色絕壁,高聳入雲。
而在那猶如鬼門關般的峽谷入口處,兩艘體型極其龐大、渾身包裹著生鐵甲片的樓船,猶如兩尊攔路虎,死死卡住了去路!
手腕粗的攔江鐵索橫跨兩岸,在風浪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嘩啦”聲。
鐵船上,數百支火把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將漫天飛雪映得一片血紅。
幾十架令人膽寒的床弩,己經撤去了防雨布,閃爍著森寒幽光的粗大弩箭,正死死鎖定著他們這艘在風浪中搖擺的沙船。
“降帆!拋錨!”
鐵船上,一名身材魁梧、披著獸面吞頭鎧的校尉,站在船頭,內力裹挾著聲浪,在峽谷間轟然迴盪,“前方乃鎮南王水師防區,來船立刻停船受檢!敢強闖者,殺無赦!”
“完了……完了……”黑無常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姑奶奶,那是鎮南王麾下最兇悍的‘破浪營’!那床弩一輪齊射,這艘破船瞬間就會變成刺蝟!”
“閉上你的烏鴉嘴,滾去掌舵!按照他們說的,降半帆,拋錨!”
沈知霧一腳將黑無常踹得翻滾出去,隨後轉身衝進主艙,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蕭珩,衣服換好沒有?”
“換……換好了。”
角落裡,蕭珩咬著牙站了起來。
他己經脫下了那身破爛的逃荒襖子,換上了從劉公公隨從屍體上扒下來的青色太監服。
衣服略顯寬大,但在他刻意佝僂著背、收斂起殺氣的姿態下,倒真有幾分內廷小黃門那股子陰鬱的雛形。
只是他死死攥著那塊玄鐵令牌的手,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骨節泛白。
“聽著,時間來不及清理甲板上的血腥味了。”
沈知霧一把抄起桌上僅剩的兩壇烈酒,“啪”地一聲砸碎在地板上。
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混合著艙內刺鼻的血腥味和屎尿味,形成了一種極其古怪、令人作嘔的味道。
“啞巴!把劉公公的屍體拖過來,綁在太師椅上!”
“吼!”
雷震猶如一頭巨熊,單手拎起劉公公無頭的屍體(注:此處設定為喉管割斷,頭還在),重重地摜在那把唯一完好的黃花梨太師椅上。
沈知霧手腳麻利地扯下一條白布,將劉公公死不瞑目的臉嚴嚴實實地纏了好幾圈,又將一件寬大的紫蟒狐裘披在屍體身上,遮住了胸前大片的血跡。
“姐……這能行嗎?”蕭珩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死人是不會喘氣的。”
“我說他喘氣,他就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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