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啞巴,上橫樑,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出聲。”
“咚!”雷震足尖一點,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隻輕盈的蝙蝠,瞬間隱沒在主艙昏暗的房梁陰影之中。
“砰!”
沉重的鐵錨砸入水中,沙船在劇烈的搖晃中,堪堪停在了距離鐵船不足十丈的位置。
“嘩啦——”
一塊帶刺的跳板,被鐵船上的水兵重重地搭在了沙船的右舷上。
火把照耀下,那名披著獸面鎧的校尉,帶著十幾個手持出鞘長刀的精銳水兵,大步流星地踏上了甲板。
軍靴踩在結冰的血水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校尉粗獷的眉毛猛地一皺,鼻子用力嗅了嗅。
濃烈的生石灰味、防腐藥水味,還夾雜著一股掩蓋不住的血腥氣,首衝腦門。
他目光如電,掃過甲板上那十幾口密封的紅木大箱子,最後落在了緊閉的主艙大門上。
“船上的人聽著!全部滾出來受檢!”校尉按著刀柄,聲音冷厲,“這船怎麼回事?哪來這麼重的血腥味?!”
“放肆——!!!”
一聲尖利、透著極度傲慢與憤怒的公鴨嗓,驟然從艙內傳出!
艙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珩穿著青色太監服,高高昂著下巴,踩著滿地的碎木板走了出來。
少年眼神陰鷙,單手高高舉起那塊象徵著皇權的玄鐵令牌,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座船!大內總管、攝政王欽差劉伴伴在此!爾等還不跪迎?!”
看到那塊雕刻著五爪金龍的“如朕親臨”令牌,校尉和身後的水兵們皆是一驚,本能地收住了腳步。
鎮南王雖有反意,但明面上畢竟還沒有扯旗造反。
欽差的牌子,依然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但那校尉畢竟是刀口舔血的悍將,短暫的錯愕後,他非但沒有下跪,反而冷笑一聲,大步逼近。
“原來是欽差大人的船。末將白帝峽守將,趙鐵膽,奉王爺軍令在此接應!”
趙校尉目光灼灼地盯著蕭珩,又瞥了一眼主艙內昏暗的燈光,“既然是欽差到了,為何不見劉公公本尊?這甲板上又是藥味又是血腥味,莫不是船上出了什麼變故?”
“變故?哼!”
蕭珩將太監那種色厲內荏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尖著嗓子罵道,“這一路上水匪猖獗,若不是帶了精銳護衛,差點就誤了攝政王和鎮南王的大事!劉公公在交戰中受了風寒,又染了這江上的惡疾,如今見不得風,正在艙內歇息!你一個小小校尉,也敢盤問欽差的底細?”
“染了惡疾?”
趙校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蕭珩,“欽差大人的安危事關重大,末將更得親自進去請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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