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擱淺在了淤泥上。
“滅火。”
朱見深低聲命令，“所有人，噤聲。”
船上的燈籠瞬間熄滅。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遠處江面上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底艙劉黑闥等人急促的呼吸聲。
“修好要多久？”朱見深問。
劉黑闥從底艙爬上來，渾身溼透，手裡提著錘子，“如果是換龍骨，起碼得兩個時辰。但這地方......”
他看了一眼西周茂密得如同鬼影的蘆葦，“不乾淨。”
“兩個時辰。”
朱見深摸了摸下巴，“剛才那把火燒得那麼旺，應該能擋住那幫水匪一陣子。咱們有半個時辰的安全時間。”
“半個時辰後呢？”沈知霧問。
“半個時辰後，要是還沒修好......”朱見深從懷裡摸出那塊閻王令，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彼岸花紋路，“那就只能請閻王爺收人了。”
“鐵山，你帶兩個人下去幫忙。”
“是。”
趙鐵山提著刀下去了。
甲板上只剩下朱見深、沈知霧和蕭珩。
朱見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那把從不離身的繡春刀橫在膝頭。
“沈大夫。”
他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要是待會兒有人上來，別管是誰，先撒你的毒粉。”
“這裡沒人。”
沈知霧皺眉，環顧西周。除了蘆葦，就是黑沉沉的水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真的沒人嗎？”
朱見深指了指左側的一叢蘆葦，“你看那裡。”
沈知霧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裡的蘆葦，比別處矮了半截。而且，折斷的切口很新，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削斷的。
最關鍵的是，那叢蘆葦沒有動。
周圍的蘆葦都在隨著微風輕輕搖晃，唯獨那一叢，靜止得像塊石頭。
沈知霧的手瞬間摸向了腰間的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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