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坐在對面，手裡還端著那把弩，眼睛一直盯著那個被綁成粽子的缺耳漢子。
“你在看什麼？”裴綸緩過一口氣，問。
“我在看他的牙。”
蕭珩說，“他的牙是尖的。”
“那是磨的。”
裴綸擦了擦嘴角的血，“吃多了死人肉，牙會癢，得磨。這幫人已經不算人了，是鬼。”
“京城裡的人，也吃人嗎？”蕭珩問。
裴綸沉默了一下。
“吃。”
他冷笑一聲，“不過他們吃法不一樣。這幫鬼是煮著吃，京城裡的那些大官，是剝了皮。拆了骨，連渣都不吐地吃。”
蕭珩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濘的手。
這雙手，以前只握過書卷和筆墨。
現在，上面沾滿了血和泥。
“怕了？”裴綸問。
“噁心。”
蕭珩說。
“噁心就對了。”
裴綸閉上眼，“等你什麼時候覺得不噁心了，要麼是你瘋了，要麼是你成了他們的一員。”
突然。
墓道上方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
在死寂的地下顯得格外刺耳。
裴綸猛地睜開眼，手裡的繡春刀瞬間出鞘。
被綁在角落裡的缺耳漢子臉色大變，像是聽到了什麼催命的符咒，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沈知霧低聲問。
“是‘趕屍匠’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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