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鷹叫得更歡了，似乎是在嘲笑地上的螻蟻。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馬蹄聲順著風傳了過來，像悶雷滾過地皮。
來了。
“把它給我。”
沈知霧伸出手，“我試試。”
蕭珩看了她一眼。
那隻手瘦得皮包骨頭，指尖發青，連握個碗都費勁，別說拉弓。
“你歇著吧。”
蕭珩把弓往地上一插，弓梢沒入積雪。
他轉過身，看向那條幹河溝的兩側。
這裡是個風口，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只有一條羊腸小道。
“他們騎馬上不來。”
蕭珩指著那些亂石，“馬蹄子會斷。”
“夜不收不會騎馬上山。”
沈知霧搖頭，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們會下馬，放狗。這種地形，人跑不過狗。”
狗。
蕭珩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左肩。
那條大黑狗的牙印還在，熱乎的狗血似乎還糊在臉上。
“那就再殺幾條。”
蕭珩從靴子裡抽出那把殺豬刀。
刀刃己經卷了，上面滿是缺口，像把鋸子。
“不行。”
沈知霧一把抓住他的衣角，“這次不一樣。剛才那是散兵遊勇，這次是正規軍。海東青在上面盯著，只要你露頭，下面的神臂弩就能把你釘在石頭上。”
“那怎麼辦？”蕭珩問，“等死？”
“做個套。”
沈知霧指著河溝上方的一塊突出的大岩石，“那邊有個雪簷，積雪很厚。只要弄塌了，能埋住下面的路。”
蕭珩眼睛亮了。
那是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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