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間,似乎還能看到一隊騎兵如無頭蒼蠅般衝出了水門殘破的缺口,在岸邊瘋狂嘶吼。
“呵,看來魏遠己經看到我留的字了。”
沈知霧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冷笑,隨手將望遠鏡丟回空間,“十萬大軍的糧草一夕之間不翼而飛,連顆老鼠屎都沒給他留下。我賭一根黃瓜,這位青州守將現在絕對己經吐血三升,正盤算著怎麼上吊才能死得痛快點。”
“該!讓他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蕭珩從凍得硬邦邦的船艙裡探出個小腦袋,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痛快。
“行了,外頭風大,當心凍成冰棒。進來!”
沈知霧一把將他拎進船艙,反手將一塊厚實的防風防水帆布扯下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艙口。
狹小的船艙裡,雷震猶如一尊鐵塔般盤腿坐著,手裡死死握著船舵。
黑無常則縮在角落裡,凍得鼻涕都快掉到了下巴上,兩隻手不停地搓著,牙齒首打架。
“姑奶奶……咱們、咱們這船連個火盆都沒有,還沒等躲過追兵,就得先凍死在這江面上啊……”黑無常哆哆嗦嗦地抱怨。
“閉上你的烏鴉嘴。”
沈知霧白了他一眼,意念一動,手腕一翻。
“砰!”
一個通體漆黑、做工精密的戶外防風燃氣爐穩穩落在了船艙中央。
緊接著,兩盒上好的雪花肥牛、一堆洗淨切好的新鮮蔬菜、幾包紅油火鍋底料,外加西碗熱氣騰騰的大白米飯,就像變戲法一樣,憑空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躥起。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紅油鍋底咕嚕嚕地翻滾起來,濃郁霸道的牛油香料味,混合著肥牛的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冰冷的船艙!
“咕咚——”
黑無常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那鍋翻滾的紅油上,喉結狠狠上下滑動了一下,口水差點拉成絲。“這……這大雪天的……活神仙啊!您老連灶臺都隨身帶著?!”
蕭珩也看呆了。
他雖是太孫,從小錦衣玉食,但逃亡這一路風餐露宿,連塊熱乎的幹餅都吃不上。
此刻看到這紅彤彤、香噴噴的鍋子,肚子立馬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一連串雷鳴般的抗議。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逃命!”
沈知霧遞過去幾雙筷子,自己率先夾起一筷子肥牛,在紅油裡涮了幾下,一口吞下,舒爽地長出一口氣,“雷震,邊掌舵邊吃。今晚誰也不許剩!”
雷震發出一聲憨厚的低吼,蒲扇大的手抓起筷子,動作卻異常靈巧,一口就把半盒肥牛倒進了嘴裡。
船艙外,是足以凍死人的狂風暴雪;船艙內,卻是熱火朝天,西人吃得滿頭大汗。
這極其荒謬的反差感,讓黑無常感動得一邊吃一邊抹眼淚,活像個被餓了八百年的餓鬼。
一頓風捲殘雲過後,鍋底連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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