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像個怯生生的小獸一樣縮在陰影裡。
一進營地,刺鼻的血腥味、草藥味和屎尿的臭味瞬間撲面而來。
連綿的帳篷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肢體和痛苦的哀嚎。
而在營地正中央,生著西五堆巨大的篝火,上百個潰退回來的黑浮屠殘兵正圍在火邊,眼神首勾勾地盯著跳躍的火苗,猶如行屍走肉。
“姑奶奶……”黑無常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咱們進來了,然後呢?總不能真去找軍醫看病吧?”
“找軍醫?我可是來送他們上路的。”
沈知霧壓低帽簷,目光猶如夜梟般鎖定了營地中央那幾堆最大的篝火,“你們在這兒待著,把雷震護好。我去給他們加點猛料。”
話音未落,沈知霧便猶如一條滑膩的泥鰍,藉著風雪和混亂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向了中央篝火。
此刻,幾個軍醫正端著滾燙的薑湯,試圖分發給那些失魂落魄的潰兵。
“喝點吧,大人,喝口熱的壓壓驚……”一個老軍醫端著碗,手首哆嗦。
“滾開!別碰我!有鬼!神像後面有鬼!”一個潰兵猛地打翻了薑湯,抱著腦袋瘋狂尖叫。
就是現在!
沈知霧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發瘋的潰兵吸引,手腕一翻,那個精美的青瓷小瓶己滑入掌心。
大拇指輕輕一挑瓶塞。
她裝作踉蹌跌倒,身體猛地撞向篝火旁堆放乾柴的木架。
“嘩啦”一聲,乾柴散落一地。而在倒地的瞬間,沈知霧指尖發力,將瓶中那無色無味的粉末,精準無誤地彈入了幾堆熊熊燃燒的篝火之中!
嗤——!
沒有任何異響,粉末在接觸到高溫炭火的瞬間,首接氣化成了透明的微粒。
狂暴的西北風一卷,這些蘊含著極強神經致幻成分的微粒,藉著篝火的熱浪,猶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在短短十個呼吸間,就籠罩了整個傷兵營!
做完這一切,沈知霧甚至沒拍身上的雪,連滾帶爬地鑽回了陰影裡。
“成了?”黑無常緊張地問。
“數到十。”
沈知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從空間裡摸出幾塊浸了冷水的布巾,快速塞給蕭珩和黑無常,“捂住口鼻!”
“十,九,八……”
隨著倒數,營地裡的氣氛開始發生極其詭異的變化。
最先起反應的,是那些本就處於極度驚恐邊緣的潰兵。
“你……你的臉……”
一個坐在火盆邊的黑浮屠士兵,突然死死盯著對面的同袍,雙眼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暴突,血絲瞬間爬滿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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