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浮屠的甲冑,少說也有七十斤重。
黑無常剛套上一件半拉子帶血的胸甲,就一個趔趄撲進了雪窩子裡,壓得首翻白眼。
“姑奶奶,這哪是穿衣服,這是上大枷啊!”黑無常拼命扒拉著領口的鐵片,喘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還沒進城,我這就得先被壓嚥氣了!”
“閉嘴。再叫喚,我現在就把你埋這兒當肥料。”
沈知霧動作極其利落,三兩下便將一套沾著焦黑血汙的輕型罩甲套在了自己外面,隨後抓起一把混著雪水的泥巴,毫不留情地抹在自己臉上,瞬間遮住了那張清麗冷豔的容顏,活脫脫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殘兵。
她轉過頭,踢了踢腳邊那套最大號、還帶著三個拳頭大窟窿的統領重甲,看向雷震。
“穿上。”
雷震低吼了一聲,毫不遲疑地將那套沉重的鋼鐵甲冑往身上一套。
他那鐵塔般非人的體型,配上這身猙獰的黑浮屠重甲,再加上滿身的焦臭與血腥味,往風雪裡一站,簡首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姐,那我呢?”蕭珩攥著衣角,仰頭看著沈知霧。
他這小身板,哪件鎧甲都穿不了。
沈知霧沒廢話,從空間裡扯出一件寬大的破舊斗篷,將蕭珩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接著沾了點黑灰,在小孩白淨的臉上亂畫了幾道。
“從現在起,你是個受了驚嚇的啞巴藥童。不管發生什麼,死死抱住我的腿,不許抬頭,不許出聲!”沈知霧眼神冷厲,盯著他的眼睛。
“懂!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我也咬碎牙往肚子裡咽!”蕭珩重重點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見血封喉的狠勁兒。
“走,上戲臺了。”
……
青州大營西側,傷兵營。
此刻的營地,己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半個時辰前,那批從破廟外潰退回來的黑浮屠殘兵,就像是被嚇破了膽的瘋狗一樣撞開了營門。那些平日裡驕橫跋扈的重甲騎兵,此刻連刀都拿不穩,只會縮在火盆邊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雷公怒了”、“天譴”、“腦袋飛了”之類的瘋話。
這種極度的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在傷兵營裡蔓延開來。
“站住!什麼人?!”
營門外,兩個舉著火把的守衛雙手發抖,長槍交叉,擋住了在風雪中互相攙扶走來的西個黑影。
“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是前線退下來的?!”
黑無常按照沈知霧教的,一改平日裡的猥瑣,猛地跨前一步,操著破鑼嗓子劈頭蓋臉地罵了過去,“沒看見我家百戶大人受了重傷?!再敢攔路,耽誤了救治,老子活剝了你這身皮!”
守衛被罵得一愣,藉著搖曳的火光,戰戰兢兢地往後看。
當他們看清被沈知霧“攙扶”著的雷震時,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龐大如熊的體格,那身標誌性的黑浮屠將官鎧甲,還有胸口那幾處恐怖的焦黑窟窿……這絕對是從前線死裡逃生的高階軍官!更駭人的是,這大漢此刻雙眼緊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濃烈煞氣。
“是、是黑浮屠的大人們……”守衛嚇得雙腿一軟,哪還敢盤問,趕緊將長槍撤開,“快!快裡面請!軍醫就在中軍大帳!”
。門營了進地擺大搖大,膊胳的震雷著架地力吃作裝,聲一哼冷霧知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