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條道上的水耗子!敢搶在閻王爺收人的時辰,把船泊在咱們風骨崖?!”
刀疤臉大漢將大砍刀往凍土上狠狠一杵,扯著漏風的破鑼嗓子嘶吼,“留下所有的糧食、禦寒的衣物!滾回江裡去!否則,老子把你們全剁了熬肉湯!”
“熬肉湯?”
沈知霧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從容,“就憑你們手裡那些連豬皮都捅不破的破銅爛鐵?”
她緩緩走上船頭的踏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岸上那群暴躁的“餓狼”。
“你找死!”刀疤臉勃然大怒,猛地舉起砍刀,“弟兄們!宰了這幫肥羊!今天晚上有肉吃了!”
“慢著。”
就在這群亡命之徒即將衝上踏板的瞬間,一個稚嫩卻透著無盡威嚴的聲音,陡然在戰船上炸響。
蕭珩大步跨出,小小的身軀挺得筆首,迎著漫天風雪,首面那數百把閃爍著寒光的殘破刀槍。
他死死盯著那個刀疤臉,眼眶發紅,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閻衝!你這北府軍前鋒營的‘鐵頭虎’,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在渡口像條野狗一樣打劫了?!”
這熟悉的名字一齣,岸上的刀疤臉猛地僵住了。
他僅剩的那隻獨眼難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著站在船頭上那個穿著狐白裘皮大氅、面容清冷貴氣的男童。
“你……你怎麼知道老子的名字?你到底是誰?!”閻衝握著刀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是誰?”
蕭珩猛地扯下脖子上那塊用明黃絲線繫著的龍紋玉佩,高高舉過頭頂!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皇太孫的御賜玉牌!我父皇,乃是大昭廢太子,北府軍的最高統帥!我,是蕭珩!”
蕭珩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在這片死寂的西北荒原上轟然炸裂。
“噹啷……”
不知道是誰的手一鬆,那把生鏽的鐵劍掉在了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整個岸崖上的數百名流放老兵,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呆呆地看著那塊在風雪中搖曳的龍紋玉佩。
太孫?
太子殿下的血脈……竟然還活著?!
“不……不可能……”閻衝撲通一聲跪在了凍土上,獨眼裡湧出滾燙的濁淚,“太子殿下滿門抄斬,北府軍被奪了軍旗,弟兄們被髮配這苦寒之地等死……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
沈知霧那清冷霸氣的聲音適時響起,她給雷震使了個眼色。
“砰!”
雷震抓起甲板上的一個巨大的麻袋,像扔垃圾一樣,狠狠砸在了閻衝等人的面前。
麻袋口散開,從裡面滾出來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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