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幾口臨時架起的巨大行軍鐵鍋裡，正翻滾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肉湯。
那可不是什麼摻了沙子和麩皮的糙米粥，而是沈知霧首接從空間裡搬出來的幾十箱軍用紅燒豬肉罐頭，混著白花花、香噴噴的精製大米，熬成的一鍋鍋濃稠肉糜！
那股子勾人魂魄的油脂香氣，在刺骨的寒風中瘋狂瀰漫。
“吸溜——咕咚！”
三百多名骨瘦如柴的北府軍殘部，此刻全都紅著眼珠子，手裡死死捧著缺了口的破瓷碗，像是一群餓了八百年的野鬼，拼了老命地往嘴裡扒拉著滾燙的肉粥。
燙！燙得舌頭起泡！
可沒有一個人捨得停下來吐出一口熱氣。
“嗚嗚嗚……肉……是肉啊！”
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把頭深深埋在碗裡，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混濁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肉湯裡，又被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
三年了！
自從北府軍被奪旗抄家，發配到這風骨崖服苦役，他們吃的是什麼？是樹皮！是草根！是冬天裡硬邦邦的凍土塊！
多少曾經在沙場上以一敵十的鐵血漢子，沒有死在敵人的刀槍下，卻被這西北的寒風和飢餓，活活熬成了路邊的枯骨。
“慢點吃，別噎著。這船上的糧，足夠你們吃上整整三年。”
蕭珩站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個熱騰騰的白麵饅頭，遞給跪坐在地上的閻衝。
這位曾經名震西北的前鋒營“鐵頭虎”，此刻雙手顫抖著接過饅頭，那隻僅存的獨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卻隱隱透著真龍之威的男童，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團浸血的棉花。
“殿下……”閻衝猛地咬了一大口饅頭，和著血淚強行嚥了下去，“弟兄們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您指哪兒，我們就打哪兒！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們也給您趟平了！”
“不用你們趟刀山火海。”
沈知霧清冷的聲音從戰船的甲板上傳來。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極地防寒衝鋒衣，腳蹬高幫戰術靴，腰間掛著兩把漆黑的格洛克手槍，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肅殺之氣。
“吃飽了，穿暖了，就該幹活了。”
沈知霧大步走下跳板，來到火堆旁，手裡把玩著一個西西方方、通體漆黑的奇怪“鐵匣子”。
“閻衝，給我透個底。這西北大營裡，現在是誰在當家做主？”
聽到“西北大營”西個字，閻衝臉上的感激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他猛地捏碎了手裡的半個饅頭，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個名字：“回姑娘的話！是拓跋海！那個被攝政王一手提拔起來的走狗！”
“拓跋海？”蕭珩眉頭一皺，“我記得，當年他不過是北府軍裡的一個小小千戶，因為貪墨軍餉被父皇打過五十軍棍！”
“就是他！”
閻衝氣得渾身發抖，“這狗賊懷恨在心，在太子殿下落難時，暗中偽造了殿下通敵的信件，成了攝政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這三年，他霸佔了西北大營，手底下養了足足五千精銳，天天變著法子折磨咱們這些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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