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刺鼻的血腥氣，化作暗紅色的霧靄，死死籠罩在雁門關外的雪原上。
天地間，死寂得令人髮指。
除了遠處的深坑裡偶爾發出幾聲微弱的戰馬抽搐聲，再也沒有任何活物喘息的動靜。
“咕咚——”
雷震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帶著一百名膽子最大的北府老兵，順著城牆上的繩索滑了下去。
剛一落地，靴子就陷進了黏糊糊的暗紅色泥濘裡。
“嘔——”
跟在雷震身後的一名老兵，看清了腳底下踩著的是半顆被重機槍子彈掀飛的天靈蓋後，再也忍不住，扶著殘破的拒馬瘋狂乾嘔起來。
不光是他，這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北府悍將，此刻全都在這片人間煉獄面前白了臉。
太慘了。
滿地都是碎肉、斷臂、內臟的碎塊。
那引以為傲的北狄重甲，在現代火器面前，被撕扯成了滿地扭曲的廢鐵。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出來。
“都沒出息的東西！吐什麼吐！”
雷震一腳踹在那個乾嘔的老兵屁股上，自己卻也下意識地避開了地上那灘還在冒熱氣的腸子，扯著嗓子吼道：“姑奶奶發話了！找活口！就算只剩下一口氣，也得給老子拖出來！”
老兵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長矛在屍山血海裡小心翼翼地翻找著。
“將軍！這裡有個喘氣的！”
雷震大步跨過去，一把攥住那人的頭髮，將他從一匹被炸成兩截的死馬下面拽了出來。
這是一個北狄的百夫長，滿臉是血，右胳膊己經被衝擊波生生震斷，只連著一層皮掛在肩膀上。
他被雷震拎在半空，雙眼失去了焦距，嘴裡如同夢魘般瘋狂嘟囔著：“天罰……雷神發怒了……長生天拋棄我們了……魔鬼……”
“啪！”
雷震反手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扇得那百夫長滿嘴碎牙混合著血水噴了出來。
“清醒點了嗎，韃子！”雷震獰笑著，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百夫長那張己經毫無血色的臉，指著上方高聳的雁門關城頭。
百夫長下意識地抬起頭。
城牆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一襲黑色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個大梁女人猶如一尊俯瞰眾生的修羅殺神，正冷冷地俯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將一切碾碎的絕對傲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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