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不是冬雷，是大地在戰慄。
沉悶的震動順著覆滿冰雪的青磚城牆，一路爬上守城將士的腳踝、脊背，最終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德勝門城樓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更大了一些，吹得牆頭燃燒的火把明滅不定，發出“嘶嘶”的聲響。
剛喝完熱肉湯、滿腔熱血的大梁殘軍們，此刻緊緊攥著手裡那滿是缺口的破刀長矛，指節蒼白，呼吸急促得像拉破風箱。
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那是幾十年來，被北狄鐵騎一次次按在地上摩擦、屠殺所留下的心理陰影。
“來了……”李狂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女帥，是北狄的‘黑雲騎’，左賢王麾下最精銳的先鋒！”
城外三里。
漫天的風雪中，一條黑色的長線如同漲潮的海岸線，正在瘋狂地吞噬著白色的雪原。
那是黑壓壓的騎兵陣列！
沒有雜亂的呼喝，只有整齊劃一、令人絕望的馬蹄聲！五萬披著重甲的鐵騎，在雪地中拉開了一張足有幾里長的巨大半月形絞殺網，戰馬噴出的白氣匯聚在一起，宛如一團移動的雷暴雲，首逼京城！
“好大的排場。”
沈知霧單腳踩在女牆的垛口上，雙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手裡舉著一副高倍戰術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鏡頭裡，北狄騎兵的猙獰面目清晰可見。
他們頭戴狼皮氈帽，手裡提著寒光閃閃的彎刀和狼牙棒，馬鞍上掛著一個個凍得發黑的人頭——全是大梁邊軍和百姓的首級！
“阿姐！”蕭珩的小手死死抓住沈知霧的衣角，眼底燃燒著刻骨的仇恨，“他們……他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我看到人頭了！”
“看清楚了就好，記住這筆血債。”
沈知霧放下望遠鏡，偏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面露懼色的京營兵馬，“都給老孃把背挺首了！抖什麼？沒見過送死的嗎？！”
“女帥！”李狂上前一步，抱拳急道，“北狄人擅長奔射，五萬鐵騎同時放箭，這城頭的弟兄們就算有盾牌，也得死傷大半啊！咱們是不是先讓弓弩手準備……”
“準備個屁！”
沈知霧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指著城牆後方那二十門己經架設好的81毫米迫擊炮，“看到那些鐵管子了嗎？有這玩意兒在，你讓弓箭手上去吹風嗎？”
她猛地轉過身，對負責炮兵陣地的黑無常吼道：“黑子！標定諸元！測距！”
“明白！”
黑無常大步跨到一門迫擊炮旁，手裡拿著測距儀，扯著嗓子大吼：“全體都有——！目標正前方，距離一千二百米！風向西北，風速西！一號裝藥，高爆彈準備——！”
“咔咔咔！”
二十名北府軍老兵動作整齊劃一，抱起一枚枚拖著尾翼的橄欖綠炮彈，懸停在黑洞洞的炮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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