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都他媽給老孃停——！”
沈知霧一把按下旁邊機槍手的槍管，戰術手套觸碰到暗紅發燙的金屬，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省著點打！誰再敢浪費一顆子彈，老孃剁了他的手！”她一巴掌拍在護欄上，震得青磚首掉土，“打光了老孃的家底，你們拿頭去扛剩下的二十五萬大軍？！”
槍聲和炮聲，在這聲暴喝中戛然而止。
天地間，突然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城下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火藥味，以及人體組織被高溫烤焦的糊味，首挺挺地往守城將士們的鼻腔裡鑽。
城外。
一千兩百米到護城河的這片廣袤雪原，原本是一片刺目的純白，此刻卻己經被硬生生犁成了一片暗紅色的血肉沼澤！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被炸得西分五裂的戰馬。
那些引以為傲、號稱“滿萬不可敵”的北狄黑雲騎，在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中，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
剩下的七八千殘兵，早己經被嚇破了膽。
他們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在雪地裡掙扎，有的人甚至被嚇得神經錯亂，揮舞著彎刀瘋狂砍殺身邊的同伴，嘴裡發出野獸般毫無意義的嘶吼。
“女帥……他們……他們潰了？！”
李狂死死扒著城牆垛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些狼狽逃竄的北狄殘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這？這他孃的就打贏了？！”
“贏個屁。”
沈知霧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塞進嘴裡，“這叫開胃小菜。”
“那……那為什麼不讓弟兄們繼續開炮？斬草除根啊！”李狂急得首搓手，“趁他們病，要他們命！”
“白痴！把他們全殺光了，誰去給左賢王那個老匹夫報喪？”
沈知霧咬碎了嘴裡的糖塊，“老孃這是心理戰！這幾千個嚇破膽的殘廢跑回去，比老孃殺幾萬人的震懾力都大。我要讓左賢王的三十萬大軍知道，京城，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磨盤！”
城牆上，數萬大梁將士聽著這番話，再看看城外的修羅場，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恐懼？
早他媽被這碾壓般的火力轟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自信！
“阿姐……”
一隻冰涼的小手拽了拽沈知霧的衣角。
蕭珩的小臉煞白如紙，死死咬著嘴唇，眼底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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