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霧走到玉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場上那群凍得像鵪鶉一樣的文武百官。
“吉時己到，怎麼，諸位大人是腿跪斷了，進不了這奉天殿的門檻了？”
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首輔顧淵終於按捺不住，雙手猛地撐地，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沈知霧，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悲憤交加地怒吼：
“沈知霧！你一介女流，未經宗人府玉牒確認，不奉先帝遺詔，竟敢私自從市井找個野孩子來冒充太孫！你這是篡逆！是謀逆！你這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就是！你說他是太孫他就是了？誰能證明？！”
“妖女禍國！大梁三百年基業，豈容你在此玷汙！”
有顧淵帶頭，幾個自詡清流的御史言官立刻跳了起來，指著玉階上的沈知霧破口大罵，大有要在史書上留下一筆忠烈之名的架勢。
“遺詔？”
沈知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蕭珩勾結東洋浪人，出賣北境三州換取兵力，他死在渤海里的時候，連塊全屍都沒留下。他倒是想寫遺詔，海里的王八同意嗎？”
“一派胡言！”顧淵氣得滿臉通紅，“陛下乃天子，怎會做出通敵賣國之事！定是你這妖女殺君弒父，又編造謊言蠱惑人心！”
“是嗎？”
沈知霧懶得跟他廢話，衝著雷震揚了揚下巴，“給他們看點眼熟的東西。”
“是！”
雷震大步上前，將手裡那個金絲楠木匣子高高舉起，猛地掀開蓋子。
冬日的陽光下，那方缺了一角、用黃金鑲嵌的傳國玉璽，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老東西們，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雷震聲如洪鐘。
廣場上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玉璽是真的！歷代相傳的氣息做不了假！
但顧淵既然鐵了心要逼宮，怎麼可能被一塊石頭嚇退。
他猛地一甩袖子，咬牙切齒道：
“玉璽是真，但皇嗣是假！老夫乃當朝首輔，絕不奉一個來路不明的傀儡為主！你沈知霧若有本事，今日便將我這滿朝文武殺個乾乾淨淨！老夫倒要看看，沒了我們，你這天下還怎麼運轉！”
“臣等願與閣老同死！”
一名年輕的言官熱血上湧，猛地扯開頭頂的烏紗帽，雙眼血紅地衝著大殿方向狂奔，“妖女！我今日便撞死在這盤龍柱上，以我一腔熱血，喚醒天下有志之士來討伐你！”
看著那個像瘋牛一樣衝過來的言官，
沈知霧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插在褲兜裡的左手都沒有抽出來。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一道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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