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這天下中邪了！”
蕭戰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午門城樓。
他頭上的金冠早就掉得不知去向，寬大的龍袍下襬被積雪和血水浸透，顯得滑稽又狼狽。
身後，是三萬禁軍排山倒海般的投降聲，那聲音像無數把尖刀，一刀一刀剮著他的耳膜。
他跌跌撞撞地衝回太和殿，像一條被逼入死衚衕的瘋狗，一把薅住老皇帝的衣領，將他從臺階下狠狠拽了起來。
“別過來！都別過來！”
蕭戰將手中那把沾著殘血的長劍死死橫在老皇帝的脖頸上，劍刃因為他雙手的劇烈顫抖，瞬間在老皇帝乾癟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殿內跪伏的文武百官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縫裡。
“噠、噠、噠。”
沉穩、冰冷、且極度囂張的戰靴聲，從太和殿外那被轟碎的廣場上由遠及近。
蕭璟提著滴血的天子短劍，踏上了太和殿的漢白玉臺階。
他的身後，沈知霧單手拎著那把還在冒煙的加特林機槍，嘴裡嚼著一塊薄荷味的口香糖，像散步一樣溜達了進來。
緊接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如黑色幽靈般湧入大殿，手中的自動步槍齊刷刷上膛，無數道刺眼的紅色雷射瞄準線，瞬間交織在蕭戰的眉心、胸口和西肢。
“咕咚。”
蕭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看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猶如鬼火般的紅色光點，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蕭璟！你站住！”
蕭戰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扭曲，“讓你的人退下！把那些……那些鐵王八撤出京城！否則，我現在就宰了這個老東西！大梁的江山，咱們誰也別想落好！”
老皇帝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青紫，但一雙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臺階下的蕭璟。
“璟兒……別管朕！”
老皇帝咬著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殺了他！替你父王報仇！替大梁掃清逆賊！朕……死得其所！”
大義凜然。
多麼令人感動的天家祖孫情。
可蕭璟卻突然笑了。
他停在距離龍椅還有五步的臺階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皇爺爺，您在說笑嗎？”
蕭璟偏過頭，嘲弄地看著被當成人質的老皇帝，“當初父王在薊州苦戰，連發十二道金牌求援，是誰為了所謂的‘制衡’，壓著糧草和援軍不發，生生看著三十萬大軍糧絕陣亡？”
老皇帝瞳孔猛地一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想說話卻被口水嗆住。
“又是誰，在城破之日，為了自己苟活，把朕這個剛剛及冠的太孫推出去當誘餌，吸引北莽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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