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裴瑞章特意換上全套制式軍裝,帶著公事公辦的架子,驅車首奔陸家老宅。
陸老將軍逝去己有六七年,可這座陸家老宅依舊青磚黛瓦、庭院規整,
松柏常青,處處透著沉澱多年的肅穆與沉穩。
院門內,“老夫人,裴司令來了。”
堂屋正座上,陸老夫人端坐品茶,眉眼溫和卻自帶風骨,聞言淡淡抬了抬眼皮,“請他進來吧。”
裴瑞章大步踏入廳堂,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主位的陸老夫人身上。
他本是帶著興師問罪的底氣而來,一身軍裝加持,氣場十足。
可落座待客的陸老夫人,自始至終端坐原位,姿態從容,見他進來,既不起身迎客,也無半分侷促。
裴瑞章心底微沉,面上卻不露分毫,“老嫂子,幾年不見,您的風姿倒是更勝從前了。”
陸老夫人抬了抬素淨的手,“裴司令,請坐。”
裴瑞章依言落座,目光暗自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位陸夫人絕非尋常深宅老婦。
出身頂級書香將門,自幼飽讀詩書、深諳權謀人心,
在京中老一輩軍中舊部圈子裡,威望極高,無人敢輕慢。
當年陸老將軍遭人構陷、蒙冤離世,舉國唏噓,軍中人心浮動,無數舊部憤懣不平。
是這位看似柔弱的老夫人,孤身一人走進大領導的辦公室,足足靜坐陳情三個小時,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逐條辯駁不實指控,硬生生憑著一己之力,徹底洗清了陸將軍的所有冤屈。
不僅如此,她坦蕩忠義的格局,深得大領導賞識稱讚,當眾嘉獎其深明大義、忠良風骨。
風波最動盪之時,也是她奔走安撫舊部,收攏人心,
穩住了陸將軍遺留的所有勢力,讓一眾老牌下屬感念恩德、誓死敬重。
老將軍下葬那日,大領導親自到場,當著所有軍政幹部的面,沉痛定論,
“陸將軍一生,鞠躬盡瘁,為國盡忠,清白磊落,功在家國!”
一句定論,為陸家徹底兜底,也讓陸家的清白與榮光,永遠釘在了軍政史冊裡。
陸家老太太一句話,遠比他這個在職軍區司令的分量,更重、更管用。
“老嫂子,我今日登門,實屬無奈。
家裡不成器的孫兒,和小陸同志可能有些誤會,
昨夜被人圍堵毆打,動手之人,正是您家孫兒,陸崢。”
陸老太太端著茶盞,動作不慌不忙,“哦?瑞章同志,你說話要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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