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令,你身居高位,不嚴教子孫,縱容後輩無法無天、仗勢欺人,
如今吃虧受挫,不反思己過,反倒跑來陸家興師問罪?
你今天敢上門找陸家要說法,那我就敢請紀委、請老首長,
好好查查你裴家縱容子弟、濫用職權、違規操作、逼婚擾民的事!”
最後一句話,首接把裴瑞章嚇得心臟驟停!
陸老太太看似溫和,實則手握分寸、拿捏死了他的把柄!
真鬧到上級、鬧到老首長面前,丟人的他們裴家!
陸老太太淡淡掃他一眼,話鋒一轉,
“我剛才的話重了,但理不偏。你身居高位,掌一方軍權,最該懂嚴於律己、嚴管家人的道理。”
裴瑞章喉頭滾動,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老嫂子教訓得是。”
陸老夫人抬眸,“可我從來沒有半點為難裴家、與你結怨的心思。
瑞章,你我相識數十年,你與我家老陸,是浴血沙場、並肩殺敵的生死同袍。
當年邊境烽煙西起,你們一同守國門、護山河,出生入死的情分,我記了一輩子,陸家也永遠記著。”
裴瑞章渾身一震,緊繃的身子徹底鬆了下來,眼底湧上幾分酸澀。
“更何況,你家大兒子裴硯,是全軍上下人人敬佩的英雄。”
提及裴硯三字,裴瑞章眼底的銳利徹底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深徹的悲痛與驕傲,
誰都知道,裴家大郎裴硯,年少從軍,驍勇善戰,屢立奇功,本該前程似錦。
數年前邊境戰事吃緊,他主動請纓奔赴最兇險的前線,為掩護戰友突圍、守住陣地,
硬生生扛下數道炮火,血染疆場,馬革裹屍,將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邊關山河。
那是裴瑞章一輩子的驕傲,也是他一輩子的痛。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刻骨之痛,數年如一日,從未消散。
陸老夫人望著他眼底的落寞,緩緩開口,
“我知曉,你中年喪子,心中積痛難平,對剩下的孫輩難免寵溺縱容,
總想把虧欠長子的疼愛,盡數補在孫兒身上。
這份為人祖父的私心,我懂。”
陸老夫人再度端起茶盞,親自為他續上一杯熱茶,推至他面前,
“其實我和你一樣,我也是個不合格的祖母,咳,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裴瑞章出了陸家的門,只覺得渾身的戾氣好像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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