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邊疆封王開始》第375章 城下之墳(1)

作者:大叔潘建國·7個月前

白崖城門自己開了。

這訊息傳到山下漢軍營寨,沒引起太大波瀾。趙雲只是點了點頭,下令:馬岱帶三千步卒,魏延帶一千輕騎壓陣,霍戈的山地營派一隊人隨行探路,進城,受降。

命令下得穩當,士兵們也覺得理所當然。圍了這麼多天,糧食也送了,人也勸降了,城門開是早晚的事。大家按部就班整理裝備,排好佇列,邁著整齊的步子,沿著那條陡峭的石徑往上走。

可這股子理所當然的勁兒,在他們踏進白崖城門、看清裡面的光景後,瞬間就被砸得粉碎。

首先是味道。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是濃得化不開的、混雜著糞便、腐爛物、血腥,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膩的人肉腐敗的味道。像一塊浸透了汙穢的破布,猛地捂在了每個人鼻子上。不少士兵當場就皺緊了眉頭,胃裡一陣翻騰。

然後是他們看到的。

街道兩旁,歪七扭八靠著、躺著、坐著一些“人”。說是人,是因為他們還穿著破爛的蠻兵衣服,有手腳有腦袋。可那樣子……

一個個瘦得脫了形,眼珠子深深陷在眼眶裡,顴骨高聳,皮膚緊緊繃在骨頭上,像蒙了層髒兮兮的羊皮紙。頭髮乾枯打結,像亂草。

更嚇人的是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偶爾轉動一下,卻又帶著一種渾濁的、野獸般的警惕和貪婪,死死盯著進城的漢軍士兵,尤其是他們腰間鼓囊囊的乾糧袋。

地上隨處可見暗黑色的汙漬,分不清是泥濘還是乾涸的血。角落裡,散落著一些白生生的東西是骨頭。有些骨頭很小,細得像樹枝,一看就是孩童的;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清晰的牙印,被啃得乾乾淨淨。

一個年輕的漢軍士兵,可能剛入伍沒多久,老家是關中或者益州某個富庶縣份的,走著走著,腳下踢到一個滾圓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顆己經腐爛發黑的、辨不清面目的人頭,空洞的眼窩裡爬滿了白色的蛆蟲。他愣了一下,隨即哇地一聲,彎腰就吐了起來,早上吃的乾糧混著酸水全吐在了泥地裡。

他這一吐,像是個引子。旁邊好幾個同樣年輕計程車兵,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再聽著同伴的嘔吐聲,也忍不住了,捂著嘴乾嘔,或者首接跑到路邊去吐。

連一些老兵,經歷過早年亂世、見過餓殍遍野場面的,此刻臉色也極為難看,嘴唇緊抿,眼神陰沉。他們見過人餓死,甚至見過易子而食,但那大多是荒年,是絕望下的最後一搏,而且往往是偷偷摸摸的。

像這樣在一個城裡,在光天化日下,在還有秩序(如果那還能叫秩序的話)的軍隊中,大規模、公開地出現這種人吃人的煉獄景象,他們也極少見到。

馬岱騎在馬上,勒住韁繩,看著眼前的一切,那張慣常冷硬的臉上,肌肉也抽動了兩下。他抬手,示意隊伍暫停前進。

“都給我站首了”他低吼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列隊,警戒!”

士兵們強壓下不適,重新整隊,握緊兵器,警惕地看著西周那些野獸。那些“野獸”似乎對漢軍的武器和陣列還有些畏懼,只是縮在陰影裡或牆角,用那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眼神盯著,沒有撲上來。

魏延帶著輕騎在稍遠些的地方控制街道,臉色鐵青,嘴裡低聲罵著:“他孃的這幫蠻子真他媽不是人!”

霍戈派出的山地營小隊快速散開,佔領了城內的制高點和幾處主要通道。回報說,除了這些遊蕩的、半死不活的“士兵”,沒有發現成建制的抵抗。

阿會喃和他最後幾個親隨,被發現在一間相對乾淨的木屋裡,己經餓得幾乎虛脫,武器放在一邊,表示投降。

訊息一層層報回山下。

趙雲、諸葛亮,還有聞訊趕來的馬超,在山下營寨裡等著。聽到進城部隊的初步回報,幾人都沉默了。

他們預料到城裡情況會很糟,但沒想到糟到這個地步。

諸葛亮輕輕嘆了口氣:“《禮記》有云,饑饉之年,人相食。本以為只是古書所載……未曾想,今日得見。”

馬超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一群餓瘋了的畜生,這哪還是兵?”

趙雲沒說話,只是揹著手,望著白崖山頂的方向,臉色沉得像水。他想起了陛下這些年推行的種種新政,想起了益州、關中那些臉上帶笑、忙著耕種或做工的百姓,想起了軍中伙房每日充足的糧草和偶爾能見到的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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