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瑪蕾的二手情報實在令張遼不敢信一點點,次日還是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張遼沒讓他們走大路,大路太顯眼,象雄人不跟外面來往,看見生人就動手。
走小路,翻山,鑽溝,夜裡摸。能抓舌頭就抓,能探路就探,探不清楚就回來,別硬來。斥候隊長:“是!都督!我先去前面探探路”後就帶人消失在高原上
第一批斥候走了七天。回來的時候,帶回一個人。那人穿著皮袍,頭髮編成辮子,臉上有刺青,彎彎曲曲的,像鳥的翅膀。手被綁著,嘴裡塞著布,眼睛瞪得老大,嚇得渾身發抖。
張遼讓人把他鬆開,給他吃的,給他喝的。那人起初不吃,後來餓了,抓起肉就往嘴裡塞。吃完,翻譯開始問。問一句,答一句。問兩句,答一句。問三句,不答了。低著頭,不說話。張遼讓人把他帶下去,關著。
第二批斥候走了十天。回來的時候,帶回三個人。一個是放羊的,年紀大,話多。一個是管鹽的,西十來歲,瘦瘦的,眼睛亮,問什麼答什麼。還有一個是部落頭人的兒子,二十出頭,嘴硬,什麼都不說。
第三批斥候走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帶回西個人。一個是在鹽湖幹活的苦力,一個是給王城送柴火的樵夫,一個是走南闖北的商人,還有一個是苯教的祭司,年紀很大,臉上全是褶子猥瑣的嚇人。
張遼把這些人分開關,分開審。每個人說的話,都記下來。然後放在一起對。對得上的,就是真的。對不上的,再問,再審。弄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晚上,張遼把龐德叫來,把那些記錄攤在案上。
“象雄,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龐德湊過來看。
張遼指著第一份記錄。“從東邊的達波,到西邊的小羊同,北邊到于闐,東西走一趟要一千多里。這是放羊的老頭說的。管鹽的也這麼說。商人也這麼說。三個人說的差不多。”
龐德點頭。
張遼又指著第二份。“他們不是一個小國。是高原第一強國。西部高原的霸主。所有部落都聽他們的。不聽的,都被打了。商人說,西邊那些小國,見了象雄人就發抖。”
張遼繼續往下翻。
“他們有十八個部落。每個部落有自己的頭人,自己管自己的事。但都聽象雄王的。王叫赤傑。打仗的時候,各部落出人,聽王調遣。”
張遼頓了頓。“這是頭人的兒子說的。他老子就是十八個部落之一的頭人。他從小聽這些事,錯不了。”
龐德問。“那王厲害嗎?”
張遼說。“厲害。他們信一種教,叫苯教。王就是最大的祭司。神權和王權,都在他手裡。他說什麼,下面的人就信什麼。”
他翻到第三份記錄。“那個祭司說的。苯教是他們的國教。崇拜天,崇拜地,崇拜山,崇拜水,崇拜一切。什麼都有神。出門要占卜,打仗要占卜,連殺一隻羊都要占卜。用鳥佔。殺一隻鳥,看它怎麼飛。飛的方向好,就打。不好,就不打。”
龐德想到西女國話。“象雄也用鳥占卜?”
張遼點頭。“但西女國是小國。象雄是強國。不一樣的。”
他繼續翻。“他們信一種神,叫大鵬鳥。大鵬金翅鳥。圖騰就是鳥。王族自稱是大鵬的後代。”
龐德說。“那他們的兵力呢?有多少?”
張遼翻到第西份記錄。“勝兵近十萬。這是管鹽的說的。商人說的差不多。頭人的兒子也這麼說。三個人說的數,上下不差幾千。”
龐德愣了一下。“十萬?”
張遼點頭。“十萬。不是湊數的。是能打仗的。全民皆騎射。男人從小騎馬射箭,且他們在高原上長大,比咱們適應。犛牛騎兵,耐力極強。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龐德沒說話,但他知道,象雄人從小在這地方長大,跟他們打,不好打。
張遼翻到第五份記錄。“他們冶金工業,能知道鐵質武器。商人說,象雄的鐵刀,在天竺那邊很值錢。一把刀能換十頭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