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眾人先退下後關羽和張遼單獨又開始研究接下來的作戰安排，伏爾加軍鎮的土房裡油燈亮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關羽讓人換了兩盞新油，把燒乾的燈碗端出去，燈芯上結的燈花彈在地上，拿靴尖碾碎了。
地圖還是那張地圖，高加索的等高線在燈下被照得發黃。
張遼用手指在圖上比劃，先沿著庫拉河劃了一道，又在阿拉斯河沿岸劃了一道，然後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山口標記上逐個點了點。
他剛才和關羽把雙方賬面力量、各處隘口寬度、每一段補給線的里程在心裡反覆過了好幾遍，結論很清楚——高加索這地方，不能再用輕騎速推的老打法了。
野馬川是騎兵對騎兵在大平原上對沖，呼羅珊是分進合擊打一片散沙。但這裡不同——山太高，路太窄，敵人太熟悉地形，背後還站著羅馬和安息。硬衝是拿人命填山溝。
“不能強攻，也不能速推。”最終張遼打破沉默。
關羽把油燈往地圖上推了推，應道：“對。速推推不行，強攻也不行。辦法得換——蠶食。不打會戰，不硬衝隘口。
先佔外圍平原要道，把各處山口全牢牢抓住，逼他們縮在山裡。然後分化他們的內部，慢慢收緊包圍圈，一步步往腹地擠。避開仰攻血戰，避開寒冬困軍，避開補給崩盤。”
張遼點頭說這和當年在幷州對付太行山裡的黑山賊一樣——先圍平原，鎖山口，等他們自己斷糧。
龐德、馬超二這時也來了，安靜的坐在靠門的位置。張遼請他們兩個也往前靠了靠，開始一條一條往下捋。
“先說第一件——地形。”關羽用手在高加索山脈的兩側畫了兩條平行線。
“隘口險、峽谷窄，那頭我們就不要跟他們在深山隘口硬碰。我們不搶山頂，先搶河谷平地。
高加索南北有兩片好地——北邊庫拉河谷，南邊阿拉斯河谷。這兩條河都寬，沿岸是衝出來的平壩子，地勢開闊，能擺開步騎，能跑輜重車隊。先佔這兩塊河谷站穩腳跟。”
他接著提出就在這兩條河谷裡修連環軍堡，從東往西一座一座往前推，每一座堡壘之間的距離不超過騎兵一天的路程。
堡壘不需要修得多大，結實就行，駐幾百人，屯上糧食和水。
這樣步步往前壓，山地人每次下山襲擾都要掂量自己後路會不會被截斷。
騎兵不用進山，就守在平原要道上，專門等他們下山找糧，劫住補給和潰兵，把山上的城與城之間孤立起來。
至於真正要走的那些平緩山間小路，只在夏季晴朗的月份推進，每條窄谷必先派斥候清掃兩側，等到前路安全了再讓大隊動身。
“第二件——氣候。”張遼把他剛才反覆權衡過的季節性作戰方案擺了出來。
“高加索這個鬼地方，每年十月開始大雪封山，隘口不通。我們不能一年西季都打，只能在每年五月到九月這幾個月出去拓土、修堡壘、往前推。
十月一到立刻收兵，所有主力退出深山，住進河谷地帶的堡壘過冬。
庫拉河、阿拉斯河這兩片河谷都在山腳背風處，冬天不怎麼凍，還能屯田種點越冬的麥子和牧草。
開春之後士兵出堡就能打，不用從外頭往裡再拉一遍補給。
山區只留少量斥候和山地輔兵，主力養在河谷裡避寒。冬裝乾肉和青貯糧草從眼下就要派人採買調撥，不等入冬再準備。”
馬超又接了一句，說這就和草原貓冬一樣——冬天不出徵，養馬攢膘，春天膘肥了再上陣。
“還有就是——人。”關羽把手指移到三國各自的王城標記上，“高加索這些人最麻煩的不是能打，是反覆。今天降了明天又反，跟當年倭人一個德行。對付這種人不能光靠刀子。”
他提出分化，拉攏親漢的部族和部落首領，封他們爵位，賜財物，誰願意歸順就給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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