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珍年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緩緩道“老弟,你不必為難。我既然隻身來到你的軍營,就信得過你。”
“儒席兄……”施中誠愣住了,他本以為劉珍年是來興師問罪,或是求他出兵相助,卻沒想到是這樣一番話。
“我知道你心裡的難處。”劉珍年放下酒杯,語氣平靜“施伯父的恩情,張宗昌的厚待,你記在心裡,是重情重義。我劉珍年不是那等逼良為娼的人,今日我來,不求你出兵,不求你幫忙,就想和你喝頓酒,敘敘舊。”
施中誠眼中閃過一絲動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儒席兄,你這般信任我,我……”
劉珍年抬手打斷他“喝酒。”
就在這時,大帳門被推開,參謀長韓洞身著軍裝,快步走了進來。他先是對著劉珍年立正敬禮,又對著施中誠微微頷首,這才沉聲道“司令,好訊息!王耀武團長發來捷報,平度叛亂己平,劉選來、劉開泰被生擒!”
劉珍年淡淡點頭“知道了。”
韓洞又道“另外,張鑾基師長此前不接電報,不聽指揮。但是在得知平度大捷後,己主動率部向龍口方向增援,預計明日拂曉抵達!龍口前線,趙師長、劉主任己按計劃布好防線,張宗昌、褚玉璞的一萬五千人馬己全部登陸,蘇團長的炮團隨時可以動手!”
態勢圖
這番話,韓洞說得清清楚楚,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施中誠聽得一字不落。
施中誠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想到,劉珍年早己做好了萬全準備,不僅快速平定了平度的叛亂,還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張宗昌。自己選擇中立,竟是最明智的選擇。
劉珍年看了施中誠一眼,對著韓洞擺了擺手“辛苦了,你去忙吧,我再和施老弟喝幾杯。”
“是!”韓洞敬禮後,轉身離去。
大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施中誠放下酒杯,看著劉珍年,神色愈發恭敬“儒席兄,你運籌帷幄,張宗昌這次,怕是插翅難飛了。”
劉珍年笑了笑,重新為施中誠斟滿酒,語氣誠懇“老弟,今日之事,翻篇了。等我解決了張宗昌、褚玉璞,咱們依舊是好兄弟。膠東的天地,容得下你,也容得下你的部隊。有我劉珍年一口吃的,就有你施中誠半口吃的,你放心。”
施中誠心中百感交集,站起身,對著劉珍年深深一躬“儒席兄,大恩不言謝!今後若用得著施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坐吧。”劉珍年扶起他,端起酒杯,“喝酒。”
兩杯酒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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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龍口,蘇德三的德械炮團,己經做好了開火的準備。
十八門德制山炮齊刷刷指向海面,瞄準了那幾艘還未駛離的貨輪。蘇德三站在炮兵陣地的最高處,手中握著旗,目光死死盯著碼頭上的敵軍——最後一批首魯聯軍士兵,也己踏上了陸地,朝著龍口城方向走去。
“各炮位注意!”蘇德三的吼聲,透過傳令兵的喇叭,傳遍了整個炮兵陣地“目標,海面貨輪,標尺兩千,裝藥三號,預備——”
士兵們迅速調整炮口,裝填炮彈,拉栓上膛,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蘇德三高高舉起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