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黑漆漆的,一拉燈保險絲還壞了。宋臨先自己摸黑洗了個澡,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啟收音機聽新聞。一邊聽新聞,一邊拿出英語字典,準備開始每日例行背單詞。
沒想到今天女主持人聲音特別嚴肅沉重,一會講哪個男子使用打火機點著整座山,一會講誰誰冰雹後路面太滑失足墜落,一會講某某醉酒後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反正就沒個好事兒。給宋臨聽的一張俊臉越來越黑,單詞也背不下去了,最後從衣櫃裡找了個外套披上出門。
上山這條路,宋臨一點也不熟。但這是X市最大最有名的公墓,最不缺錢,盤山路修的很氣派。宋臨年輕,視力好,腿腳也好,即使今晚是個滿是霧氣、能見度低的雪夜,他依舊快步如飛。
一隻大喜鵲原先啊啊啊啊地叫,被宋臨的突然出現嚇得撲稜翅膀飛走了。爬到最後一級臺階,宋臨轉一個彎,眼前瞬間出現一片的墓碑,在月光下泛著光,顯得很肅穆。
下一秒,宋臨看見西裝革履的沈昭抱著一把吉他在墓前低聲唱歌。
沈昭唱的不是生日快樂也不是happy birthday to you ,而是一首從沒聽過的粵語歌。
宋臨聽得懂粵語。以前放寒暑假,電視機裡總迴圈播放那些經典電視劇,不是西遊記紅樓夢,就是港劇TVB。可是沈昭現在唱的這首歌,他竟然一個字也聽不懂。
沈昭唱著唱著,就慢慢坐下來,頭靠在他母親的墓碑上,不動了。
這人還有意識麼?
宋臨遲疑了一下,最終走了過去。.....好重的酒氣!他用腳輕輕碰了一下沈昭的膝蓋。
沈昭睜開醉醺醺的雙眼,看清是宋臨後嚇了一跳:“墓地裡還穿個白衣服!嚇死老子了。”
“......”宋臨摸了摸鼻子。
他在沈昭旁邊盤腿坐下來,眼睛數著地上的白酒瓶子。一瓶茅臺500毫升,地上一共三瓶。刨去在墓前灑的那部分,這人至少喝了一斤。他一會還能走得動道嗎。
“你打算一整個晚上都在山上待著?”宋臨問。
“不。”
“那你還喝這麼多。”宋臨冷冰冰地說。
“我又沒醉!”沈昭很不高興。
“......”
當沈昭的司機也算一週有餘,宋臨已知這人喝醉後的表現分為三級。
第一級是尚且清醒,坐上車便開始吐槽剛才酒局上的那些豬頭狗腦;第二級是已經上頭,還拼命地說自己沒喝醉,其實行為上已經耍起了酒瘋;第三級是幾乎不怎麼說話,臉上始終掛著一絲神秘的蒙娜麗莎微笑,但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綜合測評下來,這人現在應該屬於第二種。
宋臨無語的按了按眉心。跟個醉鬼有什麼道理可講?他有點後悔上山了。
人不能總是犯同樣的錯誤。俗話說,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上次施以援手的結果是他變成了沈昭的司機。那這次呢?
想到這,宋臨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他在這呆的時間越長,他的睡眠時間就越少。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他從家裡被趕出來,在雪地裡站了半天,又開車,又爬山。最後沈昭還沒什麼好臉色——我沒醉!行,你沒醉,那我走了。
他順著樓梯剛往下走進步,就聽到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沈昭,抱著他的吉他和茅臺,一頭栽在他媽媽的墳頭上,徹底歇菜了。
......
“......”
賴無 章7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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