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沈昭竟然難得的沒有炸刺。
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審時度勢。現在他還在人家背上,放著這麼舒服的宋氏“轎子”不坐,那就是有福不會享,放著清閒找罪受。就讓這書呆子現在和自己擺譜兒,將來新仇舊恨一起算,也不遲!
揹著一個大活人下山實在不算輕鬆,加上剛剛下完冰雹,青石板上的薄雪下面又蓋著一層冰,一個不小心就得滾下去,骨折都算輕的。宋臨現在就是憋著一股勁,集中注意力在腳下的一階階石梯上,爭取一口氣搞定後回旅店睡覺。
一路從山頂跑到半山腰,他才意識到背後早沒了動靜。
宋臨偏過頭。沈昭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張俊臉沒有一絲血色,額頭冒出冷汗,眉頭擰成一團,眼睫毛痛苦地顫抖著,連罵街的聲音都比平時微弱許多。
“……你,”沈昭氣若游絲地罵他,“你會不會揹人...能不能慢點,我…要吐了……”
“不許吐!”宋臨急得差點撒手給沈昭扔出去,讀書人的那點剋制與涵養都被這人嚇沒了。他憤怒且慌亂地吼道:“給我憋著!!!敢吐我身上你就完了!!!”
宋臨一櫃子的白衣服,恨不得天天下水洗。想到沈昭喝完酒的穢物有可能沾自己一身,恨不得將這人立馬從山上扔下去。
好不容易到山腳下,沈昭也終於緩過了那股噁心勁。呼吸著雪後夜晚的新鮮空氣,沈大少紈絝子弟的脾氣又起來了:“我餓了!給我買吃的去。”
宋臨氣得腦門上青筋直跳,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後悔管他的事,一張臉冷得能結冰塊:“你自己看看現在是晚上幾點,我上哪兒給你整吃的?還有,你要是酒醒了就趕緊從我背上下去。”
宋臨拒絕的態度很堅決,回答的語氣很強硬。可是沈大少還沒享受夠呢!他無恥無賴地用兩個胳膊摟著宋臨的脖子用力一勒,差點把宋臨勒得喘不上來氣。
宋臨在地上轉了幾圈,發現沈昭像沾了502膠一樣,竟然甩不下去。這英俊的流氓混蛋眯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眼底閃著促狹的光,滿臉寫著詭計得逞,忍不住嘚瑟地笑道:“寶貝兒,就讓我再掛會兒唄,反正你現在也甩不掉我是不是?”
“............”宋臨驚呆了。
怎麼能有人這麼不要臉呢???
在臉皮薄厚這項比賽中,沈昭毫無懸念地勝出。
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地指揮宋臨又跑了一條街,終於攆上一個剛剛收攤的燒烤鋪子。
燒烤鋪子的攤主李大壯今天多跑了幾個夜市,沒成想後半夜到家前還能再做一單生意。
“二位想來點什麼?”李大壯一邊掀開保鮮膜,一邊用眼睛掃著面前這對。高大俊美但是臉上有個巴掌印的白襯衫青年背上揹著另一個穿西服的年輕英俊男人,這倆人是幹什麼的?
背上的男人指著李大壯的攤子,毫不客氣:這個,來二十串!這個,來十個嚐嚐!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那白襯衫在下面給李大壯使眼色,又搖頭又眨眼睛,被黑西裝發現了,狠狠的一勒脖子,頓時滿臉通紅。
“關你什麼事!又不讓你付錢。”黑西裝瞪著白襯衫,從卡包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李大壯。
吃了二十個羊肉小串十五個牛肉串五個大油邊,沈昭心滿意足。宋臨很不耐煩地問:“你車到底在哪?”這一晚上給宋臨累的。
沈昭語氣很平靜:“停在山頂了。”
“......”宋臨。
......
沈昭話裡話外的意思不難聽懂。
就算叫人把沈昭接回去,從城北到城東,來回至少兩三個小時,天都差不多亮了。乾脆就別折騰了唄!至於苦不苦了宋臨,那不關他沈大少的事。換成別人能和自己有這樣套近乎拉關係的機會,那還求之不得呢!沈昭是這樣考量的。
宋臨很感慨的想,為什麼他會和這個男人牽扯出來這麼多事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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