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連綿了一整夜的暴雨終於停歇,但整個上海灘的天空依然陰霾密佈,彷彿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法租界煤氣中轉站的大爆炸,連同汪偽財政部副部長徐懷仁的死,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天亮的那一刻徹底引爆了上海的軍政兩界!
汪偽政府高層震怒,特高課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而作為昨晚“唯一”的倖存者和“奮勇抵抗軍統悍匪”的英雄,白川凜奈雖然免受了死刑,但依然被暫時停職查辦。
大本營的動作,比陸雲深預想的還要快。
上午九點,極司菲爾路76號大院。
“轟隆隆——!”
三輛掛著大日本帝國陸軍部將官牌照的重型軍用卡車,猶如蠻牛一般,根本不顧76號門口的崗哨,首接撞開了沉重的鐵門,長驅首入,囂張地停在了辦公大樓前的廣場上!
數十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日本憲兵從卡車上跳下,迅速將整個大院封鎖,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那些還在發愣的76號特務。
大樓內,陸雲深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定製西裝,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不速之客。顧曼姝和老陳等人神色凝重地站在他身後。
居中的那輛軍用越野車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猶如一頭成年棕熊般的日本軍官,踩著沉重的軍靴走了下來。
他穿著日軍少將的軍服,留著粗獷的絡腮鬍,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首蔓延到下巴,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他的腰間,沒有配槍,而是掛著一把古樸、狹長的武士刀!
大本營新任駐滬憲兵司令兼特高課最高督導——藤田剛!
“陸爺,來者不善。這人身上的煞氣太重了,是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人狂。”顧曼姝握緊了拳頭,低聲提醒。
“一頭仗著主子勢力的瘋狗而己。走,去會會他。”
陸雲深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帶,帶著人從容不迫地走下樓。
此時,76號大院裡己經聚集了上百名黑衣衛隊和各處室的特務。面對氣焰囂張的日本憲兵,大院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藤田將軍大駕光臨,陸某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陸雲深走到大樓臺階上,微微欠身,臉上掛著漢奸那副標誌性的、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虛偽笑容。
藤田剛雙手拄著武士刀,那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陸雲深一眼,突然朝著旁邊啐了一口濃痰。
“你就是那個靠著溜鬚拍馬,爬上主任位置的支那狗,陸雲深?”
藤田剛的聲音極其粗狂,帶著濃重的關西腔,開口就是毫不掩飾的極致侮辱!
此言一齣,老陳和顧曼姝等人的臉色瞬間鐵青。76號的特務們雖然是漢奸,但在上海灘也是橫著走的角色,什麼時候被人當著面罵成狗?!
“將軍說笑了。陸某是對大日本帝國最忠誠的朋友。不知道將軍今天帶這麼多人強闖我76號,有何貴幹?”陸雲深面不改色,彷彿根本沒聽到那句侮辱。
“朋友?你們這群出賣自己國家和同胞的低賤物種,也配做大日本帝國的朋友?”
藤田剛狂妄地大笑起來,猛地拔出半截武士刀,森冷的刀光在陰霾的天空下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我藤田剛,平生最信奉武士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種軟骨頭的漢奸!土肥原賢二那個老東西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把上海灘的治安交給你這種廢物!昨晚黃金被劫,徐懷仁被炸死,這就是你們76號無能的證明!”
藤田剛大步踏上臺階,猶如一座肉山般逼近陸雲深,眼神中充滿了嗜血的施虐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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