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剛把小狐狸安頓在床腳的軟草窩裡,吹熄了油燈躺下,木屋的門板就突然被敲響了。
不是風吹動木板的哐當聲,而是清晰、沉悶、帶著某種不耐煩的“叩、叩、叩”三聲,在寂靜的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懷裡的小狐狸立刻警覺地豎起了耳朵,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嚕聲,原本放鬆的身體也瞬間繃緊。
陳安心頭一凜。這深山老林,尋常獵戶都不會在夜間造訪。他拍了拍小狐狸示意它安靜,迅速披上外衣,摸黑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沉聲問道:“誰?”
門外沉默了一瞬,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響起,語氣生硬:“過路的,討碗水喝。”
陳安眉頭微皺。這個時間,這種地方,哪來的過路人?他輕輕拉開一條門栓,將門開啟一道縫隙。
月光下,門外站著三個男人。他們都穿著深色的、便於山行的勁裝,但布料和剪裁絕非普通山民所有。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漢子,眼神銳利如鷹,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陳安和他身後的木屋。他左邊是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右邊則是個矮壯敦實的漢子,抱著胳膊,一臉橫肉。
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以及……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與這片山林純淨靈氣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這氣息,讓陳安瞬間想起了爺爺描述的、與徐福那扭曲“長生”之術相關的某些東西。
“小兄弟,深更半夜打擾了,”刀疤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哥幾個在山裡迷了路,折騰到現在,口渴得緊,方便討碗水嗎?”他的目光越過陳安的肩膀,似乎想看清屋內的情形。
陳安側身擋住他的視線,語氣平淡:“水在屋後溪邊,自己去取便是。”他並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
那瘦高個陰惻惻地開口:“怎麼?這大興安嶺裡的規矩,連口熱水都捨不得給過路人?”
就在這時,原本躲在陳安身後陰影裡的小狐狸,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門外傳來的不善氣息,忍不住探出半個雪白的腦袋,警惕地向外張望。
就在小狐狸露頭的瞬間,那刀疤臉漢子的瞳孔猛地一縮,視線死死釘在了小狐狸身上,尤其是它那身毫無雜色的純白皮毛上。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貪婪,雖然極快掩飾過去,但沒能逃過陳安的眼睛。
“呵,”刀疤臉再開口時,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沒想到這小地方,還養著這麼稀罕的靈物。”他不再掩飾,目光灼灼地盯著小狐狸,“小兄弟,這狐狸……賣不賣?價錢隨你開。”
陳安的心中徹底沉了下去。這三個人,絕非普通的迷路者。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小狐狸!是因為它罕見的靈性,還是因為它與這大山深處、與徐福秘密之間某種自己尚未察覺的關聯?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將門掩得更緊,右手悄然摸向了靠在門後那柄老獵刀粗糙的木柄。
“不賣。”陳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幾位若是喝完水,就請自便吧。山裡夜路難行,就不多留了。”
門外三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矮壯漢子往前踏了一步,身上肌肉賁張,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山風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滯,木屋前的空氣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