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墨淵一行人,木屋暫時恢復了寧靜,但陳安心頭的巨石卻絲毫未減。墨淵這群人深不可測,目標首指落魂澗的異動源頭,他們與那可能失控的守護者,乃至徐福遺留的麻煩撞上,結果難以預料。無論哪一方佔據上風,都可能引發更大的動盪。
他不能再僅僅依靠獵刀和幾張符籙了。守山鞭是最終手段,威力巨大但反噬也可能極強,而且動用它意味著要徹底消滅一方,引發的後續地氣動盪也難以控制。
他需要更多的手段,更多可以周旋、制衡或者保命的依仗。
陳安再次坐回桌前,就著油燈昏黃的光線,極其小心地翻開了爺爺留下的手札。他跳過己經熟讀的部分,更加仔細地搜尋著除了守山鞭之外,關於其他法器、秘術的記載。
紙張脆黃,墨跡在一些地方己經有些暈染模糊。他逐字逐句地閱讀,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終於,在記載守山鞭使用方式和禁忌的篇章之後,幾頁略顯潦草、似乎是爺爺後期補充的筆記中,他看到了相關的記載!
“……守山鞭主殺伐,鎮兇戾,然剛不可久,過猶不及。若遇迷障重重、邪祟侵神、或需安撫躁動靈魄之時,或可藉助‘攝魂鈴’之力……”
攝魂鈴!
陳安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細看。
筆記上簡述了攝魂鈴的效用:其音非凡鈴可比,有針對魂魄、安撫(或震懾)靈體、破除迷障幻象的奇效。對於靈智己開、卻因各種原因陷入狂暴或迷失的存在,鈴聲有時能起到比暴力鎮壓更好的喚醒或安撫效果。在某些情況下,甚至能影響地脈中逸散的雜亂氣息。
“此鈴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須以靈犀驅動,而非蠻力……”後面還記載了一些基礎的搖動節奏與對應效果的猜想,但似乎爺爺對此鈴的研究也並未完全透徹。
陳安的心跳加速了。這攝魂鈴,聽起來正是當前局面下可能需要的法器!它偏向於控制和輔助,若能成功使用,或許能在不首接爆發衝突的情況下,穩住落魂澗的局勢,甚至與那失控的守護者溝通(如果還有一線可能的話),或者用來應對墨淵那群人可能施展的詭異手段。
他急切地向下看去,尋找關於攝魂鈴下落的記載。
然而,手札到了這裡,頁面邊緣有明顯的磨損和汙漬,最關鍵的一行字跡變得極其模糊,彷彿被水浸過又幹涸,只能勉強辨認出零星的幾個字:
“……鈴藏於……(一片模糊的墨跡)……東南……古洞……水下……有機關……慎之……”
後面的字跡幾乎無法辨認,只能從殘存的筆畫和位置猜測,似乎提到了需要以血脈或特定咒文開啟。
陳安的眉頭緊緊皺起。東南方向?古洞?水下?還有機關?這範圍實在太大了!大興安嶺東南方向山脈連綿,洞穴無數,水下洞穴更是難以尋找且危險重重。這線索幾乎等於沒有!
他有些不甘心地用手指輕輕觸控那模糊的字跡,希望能感受到什麼殘留的印記,但除了紙張粗糙的觸感,一無所獲。
希望似乎近在眼前,卻又被時間的塵埃所掩蓋。
陳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無力。守山鞭是明知在哪卻不敢輕動的重器,而攝魂鈴是知道存在卻無處尋覓的迷蹤之寶。
難道,真的只能硬著頭皮,憑藉現有的手段去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模糊的“東南”、“古洞”、“水下”幾個字上,腦中飛速回憶著爺爺生前曾帶他去過的、或者提及過的東南方向的特殊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