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守山人》第65章 金雕贈羽毛(1)

作者:奇仙奶·6個月前

那點微弱的銀白色星光沒入金雕眉心,如同最精妙的鑰匙,瞬間撥開了纏繞其靈智的層層汙穢黑氣。金雕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漆黑如墨的鷹眼中,瘋狂與怨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暫的茫然,隨即是逐漸恢復的清亮金色,以及一絲殘留的痛苦與深深的……敬畏。

它周身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濃郁黑氣,在銀白星光的作用下,發出“滋滋”的輕響,迅速蒸發、消散,露出了下方原本璀璨如純金、卻因長久侵蝕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翎羽。那股暴戾混亂的氣息也隨之一掃而空,雖然依舊強大,卻多了一份屬於天空霸主的、內斂而高傲的威嚴。

金雕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清明與虛弱。它巨大的翅膀不再扇動攻擊的罡風,而是緩緩收斂,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朝著地面降落。

最終,它落在離銀髮男子(白詩)不遠處的空地上,雙爪觸地,姿態卻不再是攻擊前的兇悍。它甚至沒有去看重傷的陳安和震驚的三葉,而是將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觸及地面,朝著白詩的方向,做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充滿臣服與感激的跪拜姿態!

喉嚨裡發出低微而順從的嗚咽,意念雖然混亂虛弱,卻努力傳遞著清晰的訊息:“金翎……拜謝……尊上……淨化之恩……千年蒙塵……罪該萬死……”

陳安躺在地上,雖然劇痛依舊,意識卻因這接連的劇變而強行保持著清醒。他看著那之前還欲置自己於死地的恐怖金雕,此刻如同最溫順的寵物般伏在白詩腳邊,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小白……或者說,這位顯露出真身的銀髮男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蒙恬、辛勝兩位古代名將的英魂對他敬畏有加,啟(龍首魚身守護者)對他恭敬行禮,金甲穿山甲被他一句話嚇得態度大變,如今這實力強悍、兇威滔天的金雕,也在他隨手一點之下恢復清明,並如此卑微跪拜……

那種彷彿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敬畏與臣服,絕非僅僅因為實力強大就能解釋。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血脈源頭、或者更加古老神秘的位階壓制!小白(白詩)的身份,恐怕遠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白詩(人形)對於金雕的跪拜,似乎並無多少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琉璃般的眸子裡波瀾不驚。他並未回應金雕的感激,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依舊重傷不起、正用複雜眼神望著自己的陳安身上。

金雕感受到白詩的淡漠,不敢多言,但它似乎也明白,自己之前對陳安(這位顯然與尊上關係匪淺的守山人)的冒犯是巨大的過錯。它猶豫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過頭,用那鋒利的喙,狠狠啄向自己左側翅根下方,一根最為修長、光澤最為內斂、隱隱有金色符文流轉的主翎羽!

“噗”的一聲輕響,並非血肉撕裂,那根翎羽彷彿本就是它靈體與力量的一部分,被它自行剝離。羽毛離體,化作一道尺許長短、通體璀璨如液態黃金、邊緣流動著淡淡風雷紋路的金色光華,緩緩飄向陳安。

同時,金雕虛弱卻鄭重的意念傳入陳安腦海(也似乎得到白詩的默許):“守山小友……方才冒犯,實非本意,乃汙穢蒙心所致……此乃吾之本命‘金翎風羽’,蘊含吾一絲風雷本源與信諾。小友日後若遇絕境,可將其點燃。無論天涯海角,只要風能到達之處,吾必心生感應,將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以最快速度趕來相助!”

這又是一份極其珍貴且實用的承諾!來自一位空中霸主的極速支援,在某些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扭轉乾坤的作用!

陳安看著飄到眼前、散發著溫暖柔和靈光的金色羽毛,心中感慨。他勉強抬起未受傷的左手,接住了這根沉甸甸(靈力上)的羽毛。羽毛入手輕若無物,卻隱隱有風雷之力內蘊。

“多謝……金翎前輩。”陳安聲音沙啞地道謝。

金雕微微頷首,再次看向白詩,見尊上依舊沒有更多指示,它才掙扎著站起身,雖然氣息虛弱,但眼神己然清明。它最後對陳安道:“小友……保重。此地核心……萬勿……輕易涉足……” 說罷,它雙翅一振,捲起一陣柔和的金風,騰空而起,很快便化作一個金色的小點,消失在天際,想必是覓地修養去了。

危機解除,強敵化為盟友。

陳安鬆了口氣,劇烈的疼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再次湧上,讓他眼前發黑。

而那位銀髮的美男子——白詩,此時終於將全部注意力放回陳安身上。他微微蹙了蹙那如畫的眉,似乎對陳安這副慘狀有些不滿。他緩步走到陳安身邊,蹲下身,伸出那修長完美、彷彿不沾塵埃的手指,輕輕點在陳安的眉心。

一股清涼而磅礴、帶著月華般寧神氣息與龍族特有的旺盛生機的力量,如同甘泉般湧入陳安幾乎乾涸的經脈與受創的臟腑。他斷裂的骨骼開始發出細微的癒合聲響,翻騰的氣血迅速平復,渙散的靈力也被這股力量引導著重新匯聚。

這治療效果,遠比陳安自己的丹藥和血蓮要強大且迅速得多!

不過片刻,陳安便感覺傷勢好了大半,雖然依舊虛弱,但己無性命之憂。

白詩收回手指,看著陳安恢復了些血色的臉,琉璃眸子中那絲無奈似乎更深了些。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泠悅耳:“現在,可以說了。汝……為何會在此地?又為何……傷得如此之重?” 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詢問。

陳安坐起身,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關於小白的身份,關於這一切的真相……但最終,他只是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離開木屋後的經歷,從落魂澗到斷月崖,從紫潭到赤炎窟,再到這龍眠之地邊緣,以及剛才與金雕的戰鬥。

白詩靜靜地聽著,銀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琉璃眸子,時而望向盆地深處那幽藍的地縫,時而落在陳安身上,看不出具體的情緒。

當陳安講完,白詩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原來如此……汝倒是……未曾懈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濁煞之眼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那汙穢之源……確實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了。”

他站起身,銀白的長袍在混亂的氣流中紋絲不動。他低頭看了看陳安,又瞥了一眼剛剛緩過勁來、正用葉片好奇又敬畏地“偷看”他的三葉。

“既己至此,便走到底吧。”白詩(人形)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吾……會與汝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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