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西？
陳安心頭一緊，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小白。他能感覺到，當老者說出這句話時，小白那一首平靜如水的金色眸子，微微波動了一下。
只是一瞬，卻足以讓陳安心驚。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太瞭解小白了——能讓這位深不可測的白尊者產生情緒波動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多久了？”小白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陳安聽出了其中多出的一絲凝重。
“三日之前。”老者緩緩說道，蒼老的聲音在風中飄蕩，“最開始只是輕微的震動，地脈深處傳來的，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但老朽在那地方守了七百年，地脈的每一絲變化，都瞞不過我這把老骨頭。”
七百年！
陳安倒吸一口涼氣。這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的佝僂老者，竟然活了七百年？！
黃天成也驚得小爪子一抖，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恍然。它湊到陳安耳邊，壓低聲音道：“是守山人。某些上古遺蹟或禁地，會有一些老怪物世代守護，把自己煉得半人半鬼，就為了守著那東西不讓它出世。這種人……比妖怪還妖怪，惹不得。”
守山人……
陳安看向那老者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敬畏。
“動了多少？”小白又問。
老者沉默片刻，緩緩伸出三根手指：“三寸。”
三寸。
這聽起來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但陳安看到，小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比預計早了百年。”小白淡淡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陳安聽不懂的東西，“看來當年那一戰，留下的後患比想象中要深。”
老者點點頭，滿臉的皺紋在夕陽下如同乾涸的溝壑：“老朽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看到您的氣息出現在附近，便冒昧前來相見。白尊者……七百年了，您終於肯回來了。”
回來？
陳安心念電轉。小白說過，他並非此界之物。那他“回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以前來過這裡？那老者口中的“那個東西”又是什麼？七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小白從陳安懷中輕輕躍起，落在地上，金光微閃，再次化作了那月白長袍、金眸璀璨的翩翩公子模樣。他負手而立，面向老者所在的方向，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但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首達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包。
“守山一族，辛苦了。”他淡淡道。
老者聞言，佝僂的身軀微微一震，隨即，竟緩緩跪了下來，額頭觸地，聲音哽咽：“白尊者……有您這句話，老朽死而無憾。”
陳安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活了七百年的守山人，一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竟然因為小白一句“辛苦了”，就激動得跪地叩首？
這白尊者……到底是什麼來頭？
小白抬手虛扶，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老者托起。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看向陳安三人，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陳安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歉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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