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喃喃道。
話音未落,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光。
那光很小,小到如同螢火。但它卻在慢慢變大,慢慢接近。隨著它的接近,陳安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面銅鏡。
古舊的、佈滿銅綠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隱約可以照出人的輪廓。銅鏡懸浮在他面前,緩緩轉動,彷彿在等待他去觸碰。
陳安遲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鏡緣。
那一刻,銅鏡驟然亮起!
鏡面上的銅綠剝落,露出光潔如新的鏡面。鏡中,不再是陳安的倒影,而是一幕幕他從未見過的畫面——
一座深山,一個破舊的茅屋,屋前坐著一位老婦人,滿頭白髮,正在縫補一件破舊的衣裳。她的手指粗糙,動作緩慢,每一針都縫得無比認真。
鏡中的畫面拉近,陳安看清了老婦人的臉——
那一瞬間,他渾身一震。
那是……那是他的母親。
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對母親的記憶早己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溫暖的片段。可此刻,鏡中的那個老婦人,卻比記憶中更加清晰,更加……
“這不是真實的。”陳安咬著牙,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這是幻境,是考驗,是假的。”
可他的聲音在發抖。
銅鏡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情緒,畫面一變——
這一次,是父親。
父親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背也駝了,頭髮也白了,正拄著柺杖站在村口的大樹下,眺望著遠方,彷彿在等什麼人回家。
他在等誰?
等……等我嗎?
陳安的眼睛酸澀起來。
他離家多年,從未回去看過。他總想著等自己變強了、等自己闖出名堂了、等自己有能力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了,再回去。可他從沒想過,父母是否等得到那一天。
鏡中的畫面繼續變換——
三葉第一次發芽時的模樣,小小的一株嫩芽,怯生生地從土裡探出頭來。
小白變成原型窩在他懷裡的模樣,雪白的毛髮蹭著他的下巴,暖洋洋的。
黃天成一開始試探著接近他們,後來漸漸熟絡,開始調皮搗蛋,開始叫他“陳安”而不是“人類”……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鏡中閃過。每一幕都是陳安最珍貴的記憶,每一幕都讓他心頭湧起復雜的情緒。
“你的執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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