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到蒼梧峰洞府。沈瀾川一腳踹開寢房的門,將季寒桐放在鋪著厚厚狐絨的床上。
季寒桐一沾到柔軟的床鋪立刻像只貓兒一樣滾了進去,抱著被子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喟嘆。但他似乎還記得身邊有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站在床邊的沈瀾川,又傻笑起來,朝他伸出手:
“師兄……抱……”
沈瀾川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醉酒後的師弟臉頰緋紅,衣衫凌亂,領口因剛才的掙扎而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帶著全然依賴的懵懂,毫無防備地向他伸出手。
他喉結滾動,眸色深得嚇人。沈瀾川俯下身,雙手撐在季寒桐身體兩側,將人困在床榻與自身之間,嗓音低啞發緊,字句咬得極重:“季寒桐,你看清楚,我是誰?”
季寒桐被他籠罩在陰影裡,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還是乖乖回答:“師兄……沈瀾川……”
“知道剛才在酒窖你做了什麼嗎?”
“酒窖?”季寒桐歪了歪頭,努力回想,然後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咧開嘴笑了:“和厲滄溟喝酒!”
他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彷彿在回味,“好喝……甜滋滋的……”
“徒弟來,我們再喝一杯!”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沈瀾川心上。
和厲滄溟喝酒……
徒弟來,我們再喝一杯……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沈瀾川的心裡。
這算什麼?對自己就是轉頭就忘,親了就跑。對那個徒弟就是連喝酒都要上心。
若是剛才自己沒來,那師弟是不是也要對著厲滄溟撒嬌獻吻?
而且這次還只是在太玄道宗內部,若是下次在外面不小心喝醉了,遇到危險了該怎麼辦?
這些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在沈瀾川心頭瘋長,瞬間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嫉妒、憤怒、恐慌,各種情緒交織成洪流,沖垮了他所有的剋制。
“啪——!”
一聲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靜室內格外清晰。
季寒桐整個人都僵住了,連醉意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打散了些許。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某個部位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被打了?被師兄打屁股了?
這個認知讓季寒桐瞬間瞪大了眼睛,酒精讓他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拍,但那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卻是實打實的。
“季寒桐!”沈瀾川抬起季寒桐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我記得我有明令禁止過你喝酒。”
這話一齣,季寒桐的氣焰瞬間就弱了下去,他小聲地囁嚅了兩句師兄。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兄?”沈瀾川一把攥住他纖細的手腕,“你告訴我,剛才在酒窖,若是我沒有及時趕來,你想對誰做那種事?嗯?”
“那種事?”季寒桐腦子一片漿糊,下意識地重複,溼漉漉的眼睛裡滿是迷茫,“什、什麼事……”
“什麼事?”沈瀾川幾乎要被他這副無辜的樣子氣笑了,他猛地低下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要再次貼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季寒桐瞳孔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像剛才那樣,湊上來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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