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吐……”季寒桐臉色一白,胃部一陣劇烈痙攣,剛才喝下去的醉仙釀此刻變成了奪命的刀,在他胃裡撕扯翻攪。
沈瀾川正沉浸在嫉妒與恐慌交織的怒火中,聞言一怔。隨即看到季寒桐捂著嘴,臉色由紅轉白,眉頭痛苦地蹙起,是真的要吐了。
所有的念頭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散。沈瀾川幾乎是立刻鬆開了鉗制著季寒桐的手,一把將人從床上撈起來,快步走到牆角的銅盆邊。
“嘔——”
季寒桐再也忍不住,俯身劇烈地嘔吐起來。酒液混雜著未消化的食物,氣味刺鼻。他吐得昏天暗地,胃裡火燒火燎地疼,喉嚨也火辣辣的。
沈瀾川半跪在他身後,一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看著師弟吐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抖的模樣,方才那些激烈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無奈。
自己跟一個醉鬼較什麼勁呢?師弟喝成這樣連人都認不清,說出來的話又能有幾分清醒時的真意。
季寒桐吐了好一會兒,直到胃裡空空如也只剩下酸水才虛脫般地癱軟下來,靠在沈瀾川懷裡痛苦地小聲呻吟著。
沈瀾川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一旁乾淨的布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嘴角和臉上的汙漬。又倒了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漱口。
季寒桐閉著眼,任由沈瀾川擺佈,只是難受地哼哼。吐完之後酒勁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和全身的痠軟無力,比之前醉著的時候更難受。
沈瀾川將他重新抱回床上,扯掉被弄髒的外袍,只留下柔軟的中衣。又擰了溫熱的溼布巾,仔細地替季寒桐擦拭額頭、脖頸、手心,試圖緩解他的不適。
季寒桐迷迷糊糊地感覺到師兄在照顧自己,動作很輕,很溫柔。那熟悉的安全感又回來了,他本能地朝著熱源靠過去,蜷縮排沈瀾川懷裡,嘴裡含糊地嘟囔:“師兄……我好難受……頭好疼……”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可憐得緊。
沈瀾川身體微僵,低頭看著懷裡像小貓一樣蹭來蹭去尋求安慰的人,態度終於徹底軟化。他伸手,力道適中地按揉著季寒桐的太陽穴,幫他緩解頭痛。
“下次還敢不敢偷酒喝了?”沈瀾川低聲問,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凌厲,只剩下無奈。
季寒桐在他懷裡蹭了蹭,沒有回答,似乎又睡過去了,只是眉頭依舊痛苦地蹙著。
沈瀾川不再說話,只是持續地為他按摩穴位,用靈力梳理他體內紊亂的氣息。寢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的風雪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季寒桐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顯然是沉沉睡去了。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和嘔吐後的蒼白,看起來格外脆弱。
沈瀾川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沒有了白日的靈動狡黠,也沒有了醉酒時的迷離嬌憨,沉睡中的師弟安靜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唯有眼尾那點硃砂痣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紅得驚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片微微紅腫、還殘留著水光的唇瓣上。就是這裡,方才在酒窖,毫無預兆地貼上了他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醉人的酒香。
涼涼的……甜甜的……
師弟是這麼形容的。
沈瀾川喉結滾動,眸色漸深。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輕輕撫過那柔軟的唇瓣。觸感溫熱,帶著微腫的飽滿。
就是這裡,親了他。
也是這裡,有可能想去親別人。
這個念頭再次浮起,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難以抑制的陰暗衝動。
沈瀾川俯下身,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季寒桐睡得無知無覺,嘴唇微微張開一點縫隙,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
沈瀾川的眼神暗沉得可怕,裡面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佔有慾。他想在季寒桐身上留下印記,想讓這個人記住自己,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權,想抹去一切有可能讓別人染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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