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毫無血色的手，靜靜搭上了其中一人的肩。
“啊——！”
那宮女猛的轉過頭，便對上沈青嫵那雙死寂如寒潭的眼，冷得叫人骨髓發僵。
方才還尖酸刻薄的笑聲戛然而止，那宮女渾身的血像是瞬間凍住，腿一軟便要癱倒。
另一個宮女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牙齒打顫，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
“公。公主......”
驚呼剛溢位口，尖銳的髮簪便瞬間刺入她的頸部。
“噗——”
溫熱的血猛地濺開，落在那隻蒼白的手背上，緩緩往下淌。
沈青嫵垂眼看著那抹紅，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這血的熱度......與王帳裡羊油燈融化的油，也沒什麼分別。”
話音未落，她猛地抽回髮簪。
那宮女瞪大了眼，雙手死死捂住脖頸，可血仍從指縫間洶湧而出。
“救......救命......”
瀕死的氣音破碎在喉嚨裡。
另一個宮女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淚水鼻涕糊了滿臉，嘴裡只會反覆唸叨著“公主饒命”“奴婢知錯了”。
沈青嫵沒有看她。
甚至沒有聽見。
她只是靜靜地望著指間那支染血的髮簪——
赤金點翠，簪頭一朵小小的海棠，本是阿蠻今晨親手為她簪入髮間的。
此刻那玉雕的花瓣已被血液浸透，翠羽零落，金絲扭曲，再不復清晨時的明麗。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離京那日，她簪的也是這樣一支海棠步搖。
那時她還信，有朝一日歸來，會有人為她在鬢邊簪一朵新鮮的海棠。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極淡。
她一步步踩著滿地黏稠的血，緩緩走近。
細碎血珠，像寒冬裡綻裂的紅梅，妖冶得令人心驚，又死寂得毫無溫度。
銀紅色的外袍拖過地面，沾染上刺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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