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嫵蒼白的唇瓣微微一顫，眸底那片死寂鬆動了一瞬，浮起一絲微光。
冷玉竹眼眶泛紅，趕忙上前扶住她另一邊手臂。
“阿嫵，爹答應了，你快起來，你身體受不住的——”
沈青嫵卻沒有立刻起身。
她輕輕掙開兩人的手，依舊跪在原地，對著冷蒼朮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抬起頭時，額間己滲出血絲，順著眉骨緩緩淌下，她卻渾然不覺，面不改色。
“弟子沈青嫵，謝過師父。”
“我有言在先。”
冷蒼朮神色驟然肅穆，語氣沉如寒鐵，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學醫，首重心性。”
“我不攔你復仇尋妹，但絕不可被戾氣衝昏頭腦，濫傷無辜，枉造殺孽。否則——”
他一字一頓：“今日師徒名分，即刻作廢。”
“弟子銘記在心。”
沈青嫵抬眸，目光坦然堅定，字字清晰。
“此生不負本心，不負師門。”
話音剛落，她眼前便又驟然一黑，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冷玉竹眼疾手快將人打橫抱起，心疼得他幾乎抱不穩懷中輕飄飄的人。
“爹！”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冷蒼朮指尖飛快覆上沈青嫵腕脈，凝神片刻，眉頭擰得更緊。
良久，他才收回手，沉沉嘆了口氣：
“心力交瘁，舊傷新慟一併爆發。先以溫養針護住心脈，再用凝神湯吊住元氣。這三日，須得時時有人守著，半步不能離。”
他抬眸看向冷玉竹，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可惜了……這次怕是徹底留下病根，往後再難如尋常人一般康健了。”
冷玉竹抱著沈青嫵的手臂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喉間發澀，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連呼吸都艱難。
他低頭望著懷中昏睡的人，她眉頭微蹙，唇色慘淡，睡夢中依舊不安地喃喃著“爹”“娘”……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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