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嫵將木梳放在一旁，雙手輕輕搭在沈青瑤的肩上，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臉頰。
她的目光落在鏡中——
鏡子裡，兩姐妹的臉一左一右，一素一紅，一個笑意溫柔，一個滿目惶恐。
“瑤兒怎麼哭了？”
沈青嫵的聲音依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關切。
沈青瑤渾身一顫，死死攥緊了膝上的裙襬，指節泛白，將那一方雲錦抓出了細細的褶皺。
她不敢抬眼，不敢去看鏡子裡沈青嫵的眼睛。
她怕。
怕對上姐姐那雙清澈的眼眸。
怕自己眼底的慌亂與罪孽無處遁形。
更怕一開口，就把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
“沒、沒什麼……”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鳴，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就是想起爹孃，心裡有些難過……一時心緒難平……”
話音落下，她的睫毛不住輕顫，淚水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鮮紅的嫁衣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深的溼痕。
那淚水裡，分不清是假意的思念，還是真心的愧疚。
沈青嫵看著鏡中妹妹狼狽閃躲的模樣，握著木梳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事到如今。
她依舊在騙她。
依舊在維護那個屠戮沈家滿門的兇手。
依舊願意為了那份愚昧的情愛，將至親之人置於死地。
沈青嫵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己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溫和的、屬於姐姐的溫柔。
“好了，莫哭了，當心哭花了妝。”
她鬆開手，首起身，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你的墨郎還等著你呢。”
沈青瑤以為她在打趣，當即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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